柒姑娘心裏清楚，寶兒出手奪走陽儀珠必有所圖，索性也不與她繞彎子了。
“有什麼條件就直說吧。”
寶兒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回答道：“條件很簡單，把我們送回岸上。”
隻有回到岸上，回到那個正常的世界，他們才能擁有更多主動權，徹底扭轉局勢。
柒姑娘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並不想答應，說道：“不行，換一個條件。”
“就這一個條件，沒有商量的餘地。”寶兒幽幽開口，“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們，猿皮書卷召喚來的物件是有時間限製的，好像是一個時辰來著。留給你們猶豫的時間可不多了喲！”
柒姑娘頓時有些惱怒，厲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寶兒輕描淡寫地回應了她：“是啊，我就是在威脅你們。除非你們能在短時間內把我們幾個全部製伏，不然還是直接答應我的要求為妙。”
若是能將紀祈凰他們幾個全部製伏，柒姑娘等人自然不會再受寶兒的轄製。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紀祈凰他們若是那麼容易被製伏的，也就不會有後麵這些事了。
柒姑娘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她低聲與同伴們商量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讓步，但也不能就這樣讓寶兒牽著鼻子走。
“我們可以先送兩個人出去，以此來證明我們的誠意。等你交出陽儀珠，我們再放另外兩人。”柒姑娘一板一眼地說出了她們商議的結果，“如果你仍舊不願意，那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寶兒心知這大概是幾位姑娘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也就沒再繼續討價還價，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們幾個誰先和我出去？”
沒錯，寶兒自己肯定是要先出去的。
萬一柒姑娘她們出爾反爾，她還能及時逃跑。
為了更好地保障自身安全，寶兒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帶著幾人中修為最高的謝危樓一起出去。
可惜，謝危樓根本沒有和寶兒一起率先離開的打算。
“讓祈凰隨你出去吧。”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便柒姑娘等人臨時變卦，他也完全有能力保護好自己。至於寶兒帶來的那個侍衛，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寶兒聞言，先看了看謝危樓，又看向紀祈凰，最後將視線停在了烏金奎身上。
“你……”寶兒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烏金奎見狀，連忙說道：“大王不必擔心我的安危，我等著大王救我出去。”
他的眼神無比真摯，語氣更是誠懇至極。
寶兒原本想說的話瞬間嚥了回去，她收回視線，轉而對柒姑娘說道：“那就先將我和紀祈凰送出去吧。”
“好。”
柒姑娘她們對於誰先出去這件事並不在意，既然寶兒已經做出決定，她們隻需要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就行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兩道耀眼的光柱驟然閃過。
黑暗之中，這突如其來的光線格外刺眼，寶兒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等寶兒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和紀祈凰已經回到了岸邊。
河麵下傳來柒姑孃的聲音：“陽儀珠。”
寶兒並沒有反悔的意思，直接從懷中掏出了搶來的琉璃寶塔，然後高高舉起，作勢要往河裏扔。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緊緊攥住了寶兒的手腕。
寶兒側頭看去，就見紀祈凰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你真的要把陽儀珠給她們嗎？”紀祈凰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寶兒微微一笑，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說道：“當然啦，我可是正人君子。一言九鼎、一諾千金。”
這話如果換成別人來說，或許還有幾分說服力。但寶兒嘛……她一說就顯得有些虛偽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柒姑娘都快要等得沒了耐性的時候，紀祈凰終於鬆開了寶兒的手。
也不知道她是讀懂了寶兒神情中的意味深長，還是真的無奈了。
沒人再阻礙寶兒的動作，她毫不猶豫地將琉璃寶塔扔進了河裏。
琉璃寶塔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噗通”一聲落入了水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寶兒以為柒姑娘她們拿到陽儀珠，定會迫不及待地去轉換善惡，完成法陣。
不曾想，柒姑娘突然開口問了句：“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柒姑娘其實隻是沒想到寶兒竟一句關心另外兩位同伴的話都沒有，懷疑她還有什麼後手，故纔有此一問。
寶兒卻是一愣，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柒姑孃的用意。想了想，說道：“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我還真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為何不管是你們，還是河底的惡嬰，皆為女子之身？”
寶兒是真的好奇。她自小就混跡於妖魔之中，人族的種種，她並不是很清楚。
柒姑娘也沒有預料到寶兒會忽然問起這個，心中猛地一痛。但還是強忍住情緒，輕聲答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棄嬰塔裡無男嬰。”
氣氛忽然凝重起來，河中也再無聲響，沒人知道柒姑娘是否還在等寶兒的回答。
又過了一會兒，原本就不算平靜的水麵驟然出現兩個巨大旋渦。
緊接著，謝危樓和烏金奎的身影自旋渦中緩緩升起，最後被送到了岸上。
然而，還沒等幾人說上話，竺明河中變故陡生。
隨著四具腫脹發白的屍體漂到特定位置，泥黃色的河水像是被墨汁浸染過一般，瞬間漆黑一片。
河麵上方緩緩升起淡墨色霧氣。
霧氣不斷地扭曲、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掙紮撕扯。
就在幾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墨色霧氣吸引住了時，十二道身影如閃電一般，猛地從水底衝出。
黑衣紅袍，頭戴兜帽。
任誰也看不清那些身影的麵容，隻能隱約看到她們手中握著疑似法杖的東西。
隨後，就見她們懸浮在半空之中，高高舉起手中的法杖，齊聲吟唱起來。
“蕩蕩遊魂兮，天地任其飄如浮萍。紛紛祟惡兮，引其靈魄降落此方……我即為善，我即為惡，善惡混沌無所分矣……獻我仇與恨，恭請尊者駕臨！”
“蕩蕩遊魂兮……”
低低的吟唱聲彷彿來自於九幽地獄，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回蕩，猶如重鎚一般狠狠地敲擊著人的心臟，直叫人頭昏腦脹。
謝危樓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下意識想要出手打斷這詭異的吟唱，卻被寶兒伸手攔住。
寶兒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謝危樓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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