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墨色的霧氣不斷從河麵上升起,而後在半空中匯聚,凝成一道身姿挺拔的男子身形。
男人似乎並不意外自己會出現在這裏,他環顧四周,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一步踏出,風起雲湧。
他不急不緩地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專註而從容。
被男子當作目標的人是寶兒。
她能感覺到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卻猶如霧裏看花,怎麼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若是平時,寶兒定要吐槽一句“裝神弄鬼”。但今日,她心中沒有半分雜念,或者說是什麼念頭都沒有,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兩人之間隻剩幾步的距離,寶兒才反應過來,這人大概就是應法陣召喚而來的“尊者”。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男人的容貌頓時清晰起來。
他的唇薄且色淡,似笑非笑,帶著些許病態。雙眸中瀲灧的波光猶如能夠溺死人的漩渦,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高挺的鼻樑上的一點紅痣,更是將他襯得妖異而艷麗。
寶兒被男人的好相貌驚住了一瞬,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心中迅速翻湧。
她下意識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可心念一轉,估摸著時間快要到了,又淡定了下來,無聲回望。
兩人目光相接的一剎那,那位尊者明顯一愣。
下一瞬,他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然而,就在相距僅有一步之遙時,河麵突生變故。
隻見最後併入法陣的四具屍體忽然開始腐爛,灰白色的腐肉隨著河中浪潮飄向四麵八方。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原本儲存良好的屍身便隻剩下了白骨。
法陣逐漸崩碎失效,那位尊者的身影也開始隨之消散……
“小柒,這是怎麼回事!”半空中傳來一聲怒喝。
柒姑娘一臉茫然,她也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我不清楚。”
“肯定是那幾個人搞的鬼!”拾壹篤定地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拾壹的話,最先開口的那人直接下令道:“速將那個巧言令色的丫頭捉過來。”
話音落下,就見十一道身影同時高舉手中法杖。餘下沒有動作的那個,自然是柒姑娘。
不過,她隻是短暫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舉起了法杖。
十二根法杖整齊地朝寶兒所在的方向探出,又猛地收回。
隨著她們的動作,寶兒隻覺得一股足以撕破虛空的力量緊緊束縛住了她。不待她做出反應,整個人已經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紀祈凰反應最快,幾乎在寶兒飛出去的瞬間就跟了上去。
她沒有浪費時間去破解束縛寶兒的那股力量,而是直奔半空中的十二道身影。
對付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直取命門就是了。待她們魂飛魄散,什麼花招手段都將煙消雲散。
紀祈凰想得很好,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就見半空中急速猛衝的寶兒毫無預兆地掉轉了身形,轉而又朝著那位尊者衝去,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
哪怕紀祈凰當即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由於沖勢太猛,僅憑自身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做出調整。
好在還有謝危樓,後發先至,成功攔在了寶兒身前。
可惜,控製寶兒的那股力量十分蠻橫。
他不僅沒能攔住寶兒,反而被那股力量裹挾,一起朝著尊者的方向飛去。
烏金奎的反應比謝危樓慢了一點點,也就落在了謝危樓之後。看到謝危樓也被那股力量所裹挾,趕忙伸手攔人。
好訊息是人救下來了。
壞訊息是救下來的人是謝危樓……
從寶兒被縛到救下謝危樓,局勢幾番變化,但實際上,一切也就發生在眨眼之間而已。
最終,寶兒獨自站在了那位尊者麵前。
就見尊者緩緩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撫上寶兒的臉頰。
寶兒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
注意到寶兒的動作,他的手頓在了原地。
下一瞬,那隻蒼白的手開始化作淡淡霧氣,與周圍的霧氣融合,看不出半點分別。不僅是手,他的全身都在化霧。
寶兒清楚,這是法陣失效的表現。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就這麼輕飄飄地消散在自己眼前,她沒來由地感覺胸悶。
那位尊者倒是對這樣的變化不以為然,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寶兒身上,溫柔且專註。
就在他即將完全消散之際,寶兒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兩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從他的口型來看,說的大概是“姐姐”二字。
姐姐?
這位極有可能是世間最為兇惡的邪祟居然還有個姐姐?
有就有吧。
但他對著她喊姐姐算是怎麼回事!
寶兒既疑惑,又惶恐。她怕自己想多了,也怕自己想少了。
到最後,索性什麼都不想,直接將注意轉移到了另一處戰場上。
因為法陣並非正常終止,十二個負責維持法陣執行的人全部遭到了嚴重反噬。
紀祈凰和謝危樓沒費多少功夫就將她們全部拿下了。兩人聯手,將她們捆了個結實後扔回了地麵。
寶兒不急不緩地踱步到她們麵前,迎著一道道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問紀祈凰:“怎麼處理她們?”
“誘殺百姓、召喚邪祟,光是這兩條罪名,就已經足夠她們死上百回了。”紀祈凰語含殺意,神情更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之前在虛無中,她一著不慎,陷入了幻境。幻境中的種種她不想再提,但對於引她入幻境的罪魁禍首,她一個也不想放過。
更何況,她一向都主張“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其實,按照紀祈凰平日的行事風格,她根本不會廢話,直接動手就是了。今日之所以解釋這麼一句,完全是顧忌寶兒。
別看寶兒總是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她對待妖邪鬼祟的態度要比紀祈凰寬容和緩許多。
果不其然,寶兒並沒有接紀祈凰的話,反而與捆著的眾人說起話來。
“你們難道不想知道自己失敗在哪裏了?”
這話聽著就很欠揍,寶兒毫不意外地又收穫了一堆眼刀。好在她是真心想要為眾人解惑,根本不在乎這些。
“我今日所言,句句屬實。隻在一件事上做了隱瞞。”說到這裏,寶兒故意頓了頓。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都豎起耳朵等待下文,這才繼續說道:“我手中的猿皮書卷是假的。說得更準確些,它其實是一件仿品。”
“騙子,呸!”拾壹最先沉不住氣,朝著寶兒唾棄道。
寶兒權當她是在誇獎自己,笑吟吟地將被拾壹打斷的話說完:“假的猿皮書卷自然隻能召來假的兩儀珠。不過,你們被騙也不算冤枉。剛才應召而來的兩儀珠乃是世間最接近真品的仿品,就連其作用都模仿到了幾分。”
假猿皮書卷也可以召喚出寫在上麵的物品,隻不過召喚出來的是能夠以假亂真的仿品而已。
正是因為假的猿皮書卷有如此特性,寶兒纔敢這般冒險。
萬幸,她賭贏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