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陳嘉庚就被手機震動了。他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看到是慕蓉雪發來的簡訊：
“今天春遊，7:30學校門口集合，別遲到。記得帶點水和零食。——雪”
春遊？
陳嘉庚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模模糊糊記起來，好像昨天下午班主任確實說過這事。不過當時他正趴在桌上睡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慕蓉雪替他記下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還早。
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走進狹小的浴室。鏡子裏的少年依舊是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眼神因為剛睡醒還有些渙散，嘴角那道舊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胡亂用冷水洗了把臉，刷了牙，然後開啟那個空蕩蕩的衣櫃。
春遊……穿什麽？
他平時穿的衣服不多，基本都是深色。他隨手拿出一件純白色的短袖T恤套上，又拿了件黑色的薄款運動外套，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休閑褲。腳上是他唯一那雙還算新的黑色運動鞋。簡單，幹淨，不會出錯。
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裏的人還是一副“沒睡醒”“別惹我”的陰鬱樣子。他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輕鬆點的表情，但失敗了。算了，就這樣吧。
他抓起揹包，往裏麵塞了瓶礦泉水和昨天慕蓉雪給他的那個沒吃完的海綿蛋糕（用保鮮袋裝著），然後出了門。
初春的清晨，空氣還很涼。他走到學校門口時，遠遠就看見了幾輛大巴車停在那裏，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學生，嘰嘰喳喳，興奮異常。穿著花花綠綠的便服，背著各種款式的包，臉上是純粹的、屬於這個年紀的期待和快樂。
陳嘉庚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他沒什麽感覺。春遊？爬山？對他來說，和平時坐在教室裏睡覺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麻煩。如果不是慕蓉雪會去，他可能會直接翹掉。
他正漫無目的地看著，忽然，肩膀被人從後麵輕輕碰了一下。
陳嘉庚下意識地轉身，然後——
他的眼睛，被三道同時出現的、風格迥異卻同樣驚人的美麗光芒，狠狠地晃了一下。
三個女孩，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像是約好了一起出現。
慕蓉雪站在中間靠左的位置。
她今天沒穿校服。上身是一件質地看起來很好的、偏厚的純白色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襯衫的下擺塞進了下身一條同樣是純白色的、長度到小腿中部的長裙裏。裙子的料子很垂順，隨著晨風微微飄動。最要命的是，她腿上穿了白色的、不透明的長筒絲襪，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帆布鞋。
一身白。
純白。
幹淨得像剛落下的、還沒被人踩過的雪。
她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依舊沒什麽妝容，麵板在晨光下白得幾乎透明，淺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這一身打扮，把她身上那種清冷、純潔、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放大了無數倍。她站在那裏，不像要去春遊的高中生，倒像是從哪個古典油畫裏走出來的、要去參加神聖儀式的少女祭司。
太美了。也太清純了。清純到讓人不敢直視，生怕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陳嘉庚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幹。他看著她，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他的目光微微右移，落在了慕蓉雪旁邊、稍微靠後一點的蘇清寒身上。
蘇清寒今天也沒穿校服。她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純黑色短袖T恤，外麵套了一件棕色的、帶點工裝風的薄外套，敞著懷。下身是深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很普通的學生打扮。
但穿在她身上，效果卻截然不同。
那件黑T恤勾勒出她青春飽滿的34C身材，棕色的外套給她增添了幾分利落感。深棕色的微卷長發今天紮成了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她臉上依舊帶著明顯的、揮之不去的羞怯紅暈，淺棕色的眼睛不敢看人，長睫毛低垂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外套的拉鏈頭。
這是一種混亂又迷人的氣質——冷酷帥氣的裝扮，包裹著溫柔害羞的核心。她看起來像個打扮得很“颯”的酷女孩，可那滿臉的紅暈和躲閃的眼神，又瞬間暴露了她“害羞笨蛋”的本質。這種矛盾感，反而讓她有種奇異的吸引力。
陳清寒……不，是蘇清寒。陳嘉庚在心裏默默糾正了一下，目光最後落在了最右邊、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的沈暖暖身上。
沈暖暖……一如既往地，沒穿校服。
她上身也是一件純黑色的短袖T恤，但版型更修身，質地看起來更好。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帶點皮質感的短款外套，拉鏈隻拉了一半。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修身的牛仔褲，完美地包裹著她那雙又長又直的腿，並且極其清晰地勾勒出她臀部驚心動魄的飽滿曲線。腳上是黑色短靴。
178cm的身高，E杯的傲人上圍，被這身全黑 修身牛仔褲的搭配，毫無保留、甚至可以說是刻意強調地展現了出來。那身材，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而是具有強烈視覺衝擊力和性吸引力的、成熟女性的極致曲線。
她的黑色長發依舊披散著，在晨風中微微拂動。深紫色的瞳孔平靜無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地看了陳嘉庚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彷彿他隻是路邊一棵無關緊要的樹。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站姿隨意卻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感。
冷酷，神秘，身材惹火到讓人不敢多看。
三個女孩，三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三種同樣頂級的美貌，就這樣同時出現在陳嘉庚麵前，在清晨的陽光下，形成了一道足以讓任何男生頭暈目眩的風景線。
陳嘉庚的目光在三人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心裏下意識地、快速地進行了一番直男式比較：
顏值：
慕蓉雪（10分）＞ 蘇清寒（9.8分）＞ 沈暖暖（9分）
沒得說，慕蓉雪那張臉是上帝賞飯吃，蘇清寒混血精緻，沈暖暖……靠稀有瞳色和冰山氣場拉分，但五官確實不如前兩位精緻。
身材：
沈暖暖（E杯 178cm，SSS級）＞ 慕蓉雪（D杯 177cm，SS級）＞ 蘇清寒（C杯 175cm，S級）
這個也沒懸念。沈暖暖那身材，已經超出了“高中女生”的範疇，是放在成年人裏也頂尖的存在。慕蓉雪的身材是含蓄的曼妙，而沈暖暖是直接的、具有攻擊性的性感。
氣質：
慕蓉雪（清冷月光，獨一無二）＞ 蘇清寒（害羞反差，生動有趣）＞ 沈暖暖（絕對冰山，難以接近）
這個看個人喜好。但陳嘉庚毫無疑問最喜歡慕蓉雪那種。
綜合：
慕蓉雪最好看。身材也好。氣質最頂。 在他心裏，她就是完美的化身，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蘇清寒是“挺漂亮的鄰居家妹妹”，沈暖暖是“身材很頂但性格麻煩的冰山同學”。
比較完畢，陳嘉庚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點得意和滿足的弧度。他的目光，最後色眯眯地（雖然他本人不覺得）、毫不掩飾地在三個女孩身上，尤其是慕蓉雪身上，又停留了幾秒。
慕蓉雪似乎察覺到了他過於直白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點點。
蘇清寒則是臉更紅了，頭垂得更低，手指絞得更緊，整個人像一隻被放到聚光燈下的、驚慌失措的倉鼠。
沈暖暖……依舊麵無表情，連眼神都沒動一下，彷彿陳嘉庚那“色眯眯”的目光對她毫無影響。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她插在口袋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陳嘉庚，發什麽呆呢？”慕蓉雪輕聲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車要開了，快走吧。”
“啊？哦，好。”陳嘉庚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看到慕蓉雪、蘇清寒，甚至……沈暖暖，都自然而然地轉身，朝著大巴車走去。三個女孩之間，居然還低聲交談了幾句，雖然主要是慕蓉雪和蘇清寒在說，沈暖暖隻是偶爾“嗯”一聲，或者點一下頭。
陳嘉庚愣住了。
她們三個……什麽時候這麽熟了？昨天不還隻是前後桌、彼此陌生的關係嗎？怎麽今天就能一起出現，還能聊天了？
他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女生之間的友誼，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他趕緊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上了大巴車，陳嘉庚習慣性地往最後排走。慕蓉雪很自然地跟在他身邊。蘇清寒猶豫了一下，也低著頭跟了上來。沈暖暖走在最後，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大巴車的最後排，是四個連在一起的座位。正好，他們四個人。
陳嘉庚率先坐在了最左邊靠窗的位置。慕蓉雪在他旁邊坐下。蘇清寒看了看，選擇了慕蓉雪旁邊的位置（中間）。沈暖暖沒得選，坐在了最右邊靠窗的位置。
於是，座位順序從左到右是：陳嘉庚（靠窗）— 慕蓉雪 — 蘇清寒 — 沈暖暖（靠窗）。
這個座位安排一出來，車上其他男生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嫉妒恨，射向了最後一排。
開什麽玩笑？！全校（甚至全市）最頂級的三個美女——冰山女神沈暖暖、月光校花慕蓉雪、害羞精靈蘇清寒——居然和一個看起來除了高點、帥點（但一臉傷）、陰沉點的男生，一起坐在了最後排？！
而且，看那座位順序，慕蓉雪還緊挨著那個男生！蘇清寒也離得不遠！連沈暖暖都坐在同一排！
這他媽是什麽神仙待遇？！
陳嘉庚感受到了那些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心裏甚至有點不耐煩：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旁邊坐美女嗎？
車子終於啟動了，朝著目的地——林江市開去。老師說那裏溫度比龍江高幾度，這個季節去爬山正好。路程大概三個小時。
一開始，車上還很熱鬧，同學們嘰嘰喳喳，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陳嘉庚閉目養神，慕蓉雪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蘇清寒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沈暖暖……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麽，目光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一個多小時後，興奮勁過了，車上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不少人開始打瞌睡。
兩個小時後，車廂裏已經一片安靜。大多數人，包括慕蓉雪、蘇清寒，都歪著頭睡著了。隻有發動機的嗡鳴和偶爾的顛簸聲。
陳嘉庚也迷迷糊糊的，但他沒完全睡著。他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旁邊。
慕蓉雪睡著了。
她靠在椅背上，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閉著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呼吸均勻清淺，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晨光透過車窗，照在她白皙的臉上，給她的睡顏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邊。那身純白的衣服，讓她在睡夢中看起來更加純淨，不設防。
陳嘉庚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暖暖的。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淡粉色的、微微抿著的嘴唇上。昨天中午那個激烈的吻，瞬間在腦海裏回放。柔軟，微涼，帶著蛋糕的甜味，還有她生澀卻真誠的回應……
一股燥熱，猛地從小腹升起。
他看了看四周。車廂裏很安靜，幾乎所有同學都睡著了。老師坐在最前麵，也閉著眼睛在打盹。蘇清寒靠在她那邊的窗戶上，睡得正熟。沈暖暖……也戴著耳機，閉著眼睛，頭靠著窗戶，似乎也睡著了。
時機……好像不錯。
陳嘉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深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危險而熾熱的光芒。
他慢慢地、極其小心地，朝著慕蓉雪那邊，微微傾過身體。
然後，在慕蓉雪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他低下頭，精準地、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吻上了她微張的、淡粉色的嘴唇。
“唔……！”
慕蓉雪在睡夢中被驚醒，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睜開。淺琥珀色的瞳孔裏，充滿了初醒的茫然和驚嚇。但當她看清眼前放大的是陳嘉庚的臉，感受到唇上熟悉的觸感和溫度時，那驚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羞窘的慌亂。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他，但陳嘉庚的手臂已經繞過來，輕輕扶住了她的後頸，不讓她後退。他的吻從一開始就帶著不容置疑的深入，舌尖輕易地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與她慌亂躲閃的舌尖糾纏在一起。
慕蓉雪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她羞得不行，眼睛慌亂地看向車廂——還好，大家都睡著。老師也在打盹。蘇清寒似乎睡得很沉。沈暖暖……也閉著眼睛。
確認“安全”後，她心裏那點抗拒，瞬間被一種隱秘的、帶著罪惡感的刺激和甜蜜取代。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得厲害，雙手不再推拒，而是輕輕地、顫抖地，環住了陳嘉庚的脖子，開始生澀卻熱烈地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在行駛大巴車上的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寂靜的車廂裏，隻有兩人逐漸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和唇齒間細微的、令人麵紅耳赤的水聲。陽光透過車窗，將兩人擁吻的側影，投在座椅靠背上，模糊，曖昧，滾燙。
陳嘉庚吻得很深，很用力，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裏。他貪戀著她唇齒間的清甜，貪戀著她生澀的回應，貪戀著這種在眾人沉睡中、隱秘地占有她的刺激感。他的手從她的後頸滑到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麵板。
慕蓉雪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大腦缺氧，隻能被動地承受著，又本能地迎合著。她感覺自己快要化掉了，呼吸越來越困難，可又捨不得推開。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慕蓉雪真的感覺自己要窒息了，陳嘉庚才終於，意猶未盡地、緩緩地，放開了她。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慕蓉雪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淺棕色的眼睛水光瀲灩，蒙著一層情動的薄霧，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濕潤的光澤。她羞得不敢看他，把發燙的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輕輕喘著氣。
陳嘉庚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饜足的弧度。他能聞到她發間幹淨的味道，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真好。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
就在陳嘉庚吻上慕蓉雪的那一刻，坐在最右邊靠窗位置、原本似乎“睡著”了的沈暖暖，戴著耳機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在她刻意維持的、平靜的睡顏下，那雙藏在長長睫毛後的、深紫色的瞳孔，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裏，倏地睜開了。
她其實根本沒睡著。耳機裏也根本沒放音樂。
從陳嘉庚傾身過去，到他吻上慕蓉雪，到兩人在寂靜車廂裏那場激烈到近乎無聲、卻又充滿存在感的擁吻……整個過程，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不是用眼睛“看”。她的臉朝著窗外，閉著眼睛。但她能聽到那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變化，能感覺到座椅因為旁邊人的動作傳來的輕微震動，能想象出那副畫麵。
她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又猛地鬆開，開始瘋狂地、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耳朵裏嗡嗡作響，臉頰和脖頸，瞬間變得滾燙。
她死死地閉著眼睛，放在腿上的手，悄悄地、用力地攥緊了牛仔褲的布料，指節發白。她努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假裝自己還在熟睡，可身體深處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沈暖暖內心OS（山崩地裂版）】
“又……又親？！”
“在車上？！所有人都在睡覺的時候？！”
“陳嘉庚……你這個……！”
“慕蓉雪居然……也……”
“呼吸聲……好重……”
“他們……親了多久了？怎麽還沒完？！”
“慕蓉雪好像……喘不過氣了？”
“陳嘉庚……他摟得好緊……”
“我為什麽要‘聽到’這些！”
“關我什麽事！我為什麽要在這裏！”
“可是……耳朵好熱……臉也好熱……”
“他們……是認真的嗎？”
“慕蓉雪知不知道他……”
“他看起來……根本不像高中生……”
“那種吻法……太……”
“不行，沈暖暖，冷靜。不關你事，不關你事，不關你事！”
“……可是，好吵。”
“心跳聲……好吵。”
“我自己的心跳聲……”
“該死……”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被迫觀看（旁聽）一場限製級現場直播，而且還是第一排VIP席位。想逃，卻動彈不得。想假裝沒聽見，可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無比清晰地鑽進耳朵。想睜開眼睛看看，卻又不敢。
這種被迫“吃狗糧”，還吃得特別憋屈、特別無處可逃的感覺，讓她渾身難受，坐立不安，卻又隻能強裝鎮定。
終於，那漫長到彷彿有一個世紀的吻，結束了。
她聽到旁邊傳來兩人壓抑的、急促的喘息聲。聽到慕蓉雪害羞地把臉埋進陳嘉庚頸窩的聲音。聽到陳嘉庚似乎低低笑了一聲。
然後，過了一會兒，旁邊的呼吸聲漸漸平緩，變得均勻綿長。
似乎……兩人都睡著了。
沈暖暖這才幾不可察地、極其緩慢地，鬆了一口氣。但身體依舊僵硬，心跳依舊很快，臉上的熱度也絲毫沒有減退。
她依舊閉著眼睛，假裝睡著。可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才“聽”到的那一幕，以及昨天中午在教室看到的、那個陽光下的激烈擁吻。
陳嘉庚……和慕蓉雪。
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進展到哪一步了？
慕蓉雪那樣清冷的人，怎麽會……在公共場合就這樣……
而陳嘉庚……他吻慕蓉雪的樣子，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侵略性……
沈暖暖的指尖，又蜷縮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這次春遊，恐怕不會像她想象的那麽無聊了。
大巴車繼續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林江市的公路上。陽光明媚，春光正好。
最後一排的四個座位上：
- 陳嘉庚摟著慕蓉雪，兩人頭靠著頭，真的睡著了。陳嘉庚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滿足笑意，慕蓉雪的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
- 蘇清寒靠著窗戶，睡得正熟，對剛才身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 沈暖暖依舊“睡”著，麵向窗外，但深紫色的眼眸在睫毛的遮掩下，睜得很大，毫無睡意，裏麵是一片複雜的、翻湧的、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暗潮。
三個小時的車程，還剩最後一段。
而某些在寂靜中滋長的東西，已經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悄然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