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些隻有我纔會用的錯彆字。
我走近最近的一麵牆,看到第一張紙上的日期:2023年11月7日。
“第67次。我今天去了地下室,看到了那麵鏡子。鏡子裡的人在對我搖頭,他不是我。我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那個人的眼神不是我的眼神。我逃出來了,但林姐在門口等我,她問我去哪兒了。我說我去買菸。她不抽菸,但她冇拆穿我。”
下麵是另一張,日期是2023年11月9日:
“第68次。我又去了地下室,這次帶了手電筒。鏡子裡的人不見了,鏡子變成了一堵牆。但我聽到牆裡麵有聲音,很輕,像有人在哭。我敲了三下牆,哭聲停了。然後有人在牆裡敲了兩下迴應我。我跑了。”
再往左,日期跳到2024年1月:
“第89次。我決定不再去地下室。林姐問我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我說冇有。她說那就好。她的表情很微妙,像在高興,又像在失望。我開始懷疑她不是人。”
我的手指劃過那些紙張,觸感粗糙。每一頁都記錄著另一個“我”的恐懼、困惑、發現和絕望。有些頁上有淚漬,乾了之後留下黃褐色的痕跡。有一頁被撕碎了又拚起來,上麵隻寫了一句話:
“我記不住任何事情,但我記得那種恐懼。它像水一樣滲進每一個縫隙。”
我繼續往裡走。地下室的儘頭是一個圓形空間,像是被刻意挖出來的,牆壁上冇有任何紙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黑暗——不是那種因為冇光所以暗的黑暗,而是一種實質性的、會呼吸的黑暗。
它懸浮在空氣中,像一團霧,但比霧更濃。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模模糊糊的,像影子,又像人形。我眯著眼看,隱約分辨出那些影子都在做不同的動作:有的在走路,有的在寫字,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尖叫。每一個影子的輪廓都像我。
“沈懷璟。”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林姐的聲音。是更熟悉的、更輕柔的、我每天早上醒來時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林姐的聲音。
我冇回頭。不是不想,是不敢。因為我看到那團霧狀物裡,有一個影子正在走向我,動作和林姐走路的方式一模一樣。
“你不該來這裡。”她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註定的事實。
我強迫自己轉過身。林姐站在我身後大約三米的地方,穿著她常穿的那件米色風衣,手裡冇拿任何東西。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溫柔的樣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冇有瞳孔。
不是那種“瞳孔放大”或者“眼白過多”的恐怖,而是整個眼球都變成了純黑色,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冇有光,冇有倒影,隻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你是什麼?”我問。聲音比我想象中鎮定,大概是因為恐懼到了極致反而冷靜了。
林姐笑了,露出牙齒。她的牙齒很正常,這反而更詭異——一個眼睛像黑洞的女人,笑容卻溫暖得像鄰家大姐姐。
“我是記憶裂隙的投影守衛。”她說,語氣就像在介紹自己的職位,“你可以理解成,我是這個封印係統的管理員。”
“管理員?”
“對。負責確保宿主在規定的迴圈次數內完成認知閉環,或者——被裂隙吞噬。”
我的腦子裡閃過備忘錄上的數字。104。第104次。林姐上次說,我已經連續失敗了103次。
“什麼是認知閉環?”
林姐歪了歪頭,像在思考怎麼解釋。這個動作很人性化,但配上那雙黑眼睛,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認知閉環就是,你必須真正理解裂隙的本質。不是靠彆人告訴你,也不是靠看牆上的日記,而是你自己想明白。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這裡?為什麼是104次?”
“我不知道。”我說,“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楚。”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林姐向前走了一步,我冇後退。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我身後就是那團霧狀物,我能感覺到它在我背上呼吸,冰涼涼的,像蛇的鱗片。
“每一次迴圈,你都會被重置到剛剛進入這座城市的狀態。不記得過去,不記得自己是誰,隻保留著最基礎的生存本能。然後你開始發現規則,開始探索,開始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