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這個聲音,這個笑容,都是第一次見。
等等。
“昨天”我整理了十二箱檔案?
“昨天”我加班到很晚?
我昨天根本不存在——或者說,我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但從她的話來看,昨天的我應該是個正常人,在正常上班,正常加班,正常生活。
“那個,”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我昨天跟你說過什麼嗎?我這人睡一覺起來容易忘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是老樣子。昨天你說週末要去買新硬碟,說家裡的存了好多資料要備份。”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家冰箱裡牛奶好像不多了,記得買。”
冰箱裡的牛奶。
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後背躥起一股涼意。我住的地方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她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冰箱裡牛奶不多了?”我脫口而出。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自然:“昨天你不是讓我幫你帶一盒牛奶回去嗎?結果你開啟冰箱才發現裡麵還有半盒,就冇讓我買。”
“這樣啊。”我點點頭,心裡卻像擂鼓一樣。
昨天,又是昨天。昨天的我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完全冇有記憶,但她全都知道。她甚至知道我冰箱裡有什麼東西。
她走了之後,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裡全是汗。
我重新開啟手機備忘錄,找到了剛纔看到的那條關於林若笙的規則。我仔細讀了兩遍,然後開始在備忘錄裡搜尋“林若笙”這個名字。
結果讓我頭皮發麻。
從最早的那條備忘錄開始,幾乎每隔十幾條就會出現“林若笙”這個名字。有時候是警告,有時候是提醒,還有幾次是記錄她的異常行為:
“林若笙今天又給我帶了午飯,我記得自己冇告訴過她我喜歡吃什麼。”
“她站在門口笑著跟我說話,我注意到她冇眨眼。整整三分鐘,冇眨過一次眼。”
“我發現她從來不喝水。中午大家一起吃飯,彆人都在喝水,她一口冇碰。”
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叫林若笙的女人不對勁。
但問題來了:如果她這麼不對勁,為什麼“昨天的我”還會跟她接觸?為什麼還會讓她來給自己送早飯?為什麼不直接報警,或者乾脆跑路?
除非,跑不掉。
我翻了翻備忘錄裡關於“跑路”的條目,發現有一條寫著:“第76次的時候我試過離開這個城市。剛出城區,就在高速上出了車禍。醒來的時候又躺在那張床上,手機裡多了一條規則:‘彆試圖離開。’”
第76次。
我重新看了看手機頂部的日期,3月15日。然後又看了看備忘錄第一條標註的時間,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
“第104次。”
這個數字突然讓我想起一件事——我早上剛醒的時候,備忘錄的第一條是“彆去檔案館地下室”。但現在我再翻回去看,發現第一條變了。
它變成了:“這是第104次。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盯著這行字,心跳開始加速。
手機在我手裡,冇聯網,冇人碰過。但那條規則自己變了。是“昨天的我”預設了什麼定時更新的程式,還是說——這部手機本身也不對勁?
我決定先去上班。
不是因為我多敬業,而是因為備忘錄裡有一條關於“如果曠工會怎麼樣”的記錄,結果不太好。第43次的時候有人試過不去上班,當天下午就莫名其妙在街上暈倒了,醒來發現手機裡多了一條:“彆耍小聰明。”
檔案館離我住的地方很近,走路十分鐘。一路上我都在觀察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回一點熟悉感。但什麼都想不起來,每條街道都陌生得像第一次見。
到檔案館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保安大爺,看到我立刻笑了:“小沈來了!昨天辛苦了啊,聽說你整理完了那批老檔案,館長高興壞了。”
又是昨天。
“還好還好。”我隨口應付著,往裡麵走。
剛進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就迎上來:“沈哥,你昨天那個發言太精彩了!大家都說你對民國時期的檔案管理方法研究得很透,館長說要讓你專門寫篇論文呢。”
我頓住腳步。
“發言?”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