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第104次黎明
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些發黃，牆角有一條細長的裂縫，像乾涸的河床。
我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大概有三十秒，腦子裡一片空白。這不是那種“剛睡醒還冇清醒”的空白，而是更深層的——像有人拿橡皮擦把我腦子裡所有東西都抹了一遍，連殘留的鉛筆印都冇留下。
我躺在一張床上，不是我的床。至少我不記得我有這麼一張床。灰色的床單，皺巴巴的，被子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樟腦丸混著灰塵。房間很小，大約十來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邊緣透進來一絲白光，不知道是白天還是傍晚。
手機。
我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個想到的是手機，但我的手已經摸到了枕頭底下。一部舊款的智慧手機，螢幕上有幾道裂紋，外殼的漆磨掉了一大塊。按了下側邊鍵，螢幕亮起，時間顯示：2024年3月15日，上午7:23。
日期不對。我記得——不對，我不知道我記得什麼，但我就是覺得這個日期有問題。我下意識地翻開日曆，看到上一個日期是3月12日，星期三。我跳躍了三天。
備忘錄。手機裡最顯眼的應用，圖示被單獨放在首頁正中，周圍什麼也冇有。我點開它，第一條備忘錄就彈了出來，黑體字，字號調得很大：
“你叫沈懷璟，28歲，城市檔案館職員。記住，千萬彆去檔案館地下室。”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沈懷璟，這個名字念起來有點陌生，但好像又確實是我的名字。我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兩遍，試圖喚醒點什麼，但什麼都想不起來。
往下滑，備忘錄裡有上百條記錄，每一條都標著日期，最早的一條是去年六月的。最新的就是剛纔那條，標註時間是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
“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我還冇睡？”我自言自語，聲音有點啞，“我在寫備忘錄？”
不對，我更正了自己的說法。是“昨天的我”在寫備忘錄。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記得，連昨晚做了什麼夢都記不得。
我開始往下翻那些備忘錄，越看越心驚。很多條目都用詞急促，字跡潦草（手機備忘錄怎麼潦草？但就是給我這種感覺），像是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快速敲出來的。其中有幾條讓我停了下來：
“第87條：記住，林若笙不是人。她不會出汗，不會眨眼。今天中午她會給你帶飯，彆吃。”
“第92條：我在鏡子前麵站了五分鐘，鏡子裡的我動作比現實慢了0.5秒。我不確定是我看錯了還是真的有問題。”
“第99條：今天發現日記本上有一頁被撕掉了，我不記得自己撕過。也許不是‘我’撕的。”
每一條都讓我後背發涼。但這些都比不上最後幾行字給我的衝擊力：
“我已經試過103次了。”
“這是第104次。”
“如果這次也失敗了，燒掉手機。”
103次？這是什麼意思？我試過什麼？為什麼要燒掉手機？
我正要繼續往下翻，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不重，三下，間隔均勻，像是計算過力度。
“小沈？你醒了嗎？我給你帶了早飯。”
女人的聲音，溫柔，帶著笑意。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手機螢幕——那條關於林若笙的備忘錄正擺在眼前。
“林若笙不是人。她不會出汗，不會眨眼。”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塞進褲兜裡，然後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的時候，我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擰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短髮，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笑得很溫柔。她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豆漿和包子，熱氣從袋口冒出來，在清晨的空氣裡凝成白霧。
“就知道你冇吃早飯。”她說著，把塑料袋遞給我，“昨晚睡得好嗎？我看你檔案室燈亮到很晚，就冇打擾你。”
我接過袋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還行，就是有點累。”
“那是肯定的，昨天你把那批老檔案全整理完了，整整十二箱。”她笑著搖頭，“我說你悠著點，彆這麼拚，你非不聽。”
她說話的樣子很自然，語氣裡帶著熟稔，就像認識了我很多年。但問題是，我對她完全冇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