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全場炸裂
小陳瑤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雖然沒看到臉,但她絕對不會看錯。
沒錯,是哥哥。
陳瑤死死盯著哥哥,忽然覺得有點不認識他了。
追光裡的那個人,站得很直,握著話筒的手很穩,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好像他生來就該站在那兒。
……
舞台上,陳銳把話筒舉到嘴邊,但是沒有唱!!
很平靜。
平靜得像他生來就該站在那兒。
陳銳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立時。
樂隊的伴奏戛然而止。
全場安靜了。
那是一種很深的安靜。
不是冷場,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一根弦綳到最緊的時候,忽然鬆了手,但那種緊繃的感覺還在。
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半空,沒落下來。
陳銳站在追光裡,握著話筒,舉著右手,沒有說話。
一秒
五秒
十五秒
在這十五秒裡,幾萬人的體育館靜得像一座空城。
沒有伴奏,沒有人聲,隻有呼吸——幾萬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輕輕的,像風吹過麥田。
這是陳銳登台前和樂隊老師溝通好的!!
這是故意的——演奏中的停拍!!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是畫龍最後的點睛之筆……
那是給大家燥熱內心的一抹涼風……
那是國畫裡最難的留白——在最該用力的時候,收住。
陳銳懂這個。
所以他停了。
讓音樂停。
讓聲音停。
讓那幾萬人,在這十五秒裡,聽見歌聲中那個“站著如嘍羅”的十八歲少年。
然後他右手握拳,尋迅速落下。
樂隊重新響起。
“你叫我做浮誇吧——”
“加幾聲噓聲也不怕——”
“我在場——有悶場的話——表演你看嗎——”
全場寂靜。
那不是聽歌的寂靜,是屏住呼吸的寂靜。
陳銳的臉在追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紅,額角的汗珠滾下來,砸在舞台上。
“夠歇斯底裡嗎——”
最後一個“嗎”字,他沒有唱,是吼出來的,蘊含著最真摯的熱情。
然後他忽然收了。
“以眼淚淋花吧……”
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一心隻想你驚訝……”
“我舊時似未存在嗎……”
他睜開眼,看著台下那片熒光棒的海洋。
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水底下有東西在翻湧。
他眼中的光芒在翻湧!!
“加重注碼——”
“青筋也現形——”
“話我知——”
三句,一句比一句輕。輕到最後那句“話我知”,像一聲嘆息。
然後他停下來。
他就在那安靜裡,輕輕唱出最後三個字:
“現在……存在嗎……”
聲音落下去,落進那片安靜的黑暗裡,再沒有迴音。
“凝視我——別再隻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
他微微側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淡淡得自嘲。
“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最後一個“沙”字,他沒有用力吼,而是用一種近乎氣聲的方式送出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那嘆息飄在空中,飄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舞台上的追光慢慢收攏,從陳銳身上一點一點退去。
他站在那兒,站在那束越來越窄的光裡,低著頭,握著話筒,一動不動。
主光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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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黑暗。
但能看到陳銳筆直的身影,如攝影的剪影般。
有攝影的觀眾,早已掏出裝置按下快門。
而陳銳站在黑暗裡,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笑。
他知道,這首歌,唱完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不是那種等著鼓掌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被釘在座位上的安靜——靈魂剛被抽走了,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轟——”
掌聲和尖叫聲同時炸開,像一顆炸彈在體育館裡引爆。
幾萬人同時站起來,熒光棒揮舞成一片翻湧的光海。
有人把手舉過頭頂用力鼓掌,有人捂著嘴哭,有人喊著“好聽”喊到嗓子劈了。
“小哥!!小哥!”
“好聽好聽!”
不知道誰先喊的,然後全場都跟著喊。
幾萬人的聲音匯成一股巨浪,一波一波往舞台上湧。
陳瑤旁邊那個女生抓著她的胳膊,就是那個萍水相逢的女生,但她指甲深深陷進陳瑤的衣角:“這首歌曲叫什麼?!叫什麼來著?!”
“陳銳!”陳瑤喊回去。
她甚至都沒聽清對方說什麼,跟著本能的激動回答。
便將哥哥的名字說了出去,但對方儼然並未察覺,似乎將陳銳二字真的當成了歌曲名稱。
但她也沒懷疑,依然跟隨著本能大叫。
“陳銳!!”那女生跟著喊,眼淚順著臉往下流,“陳銳!太好聽了!”
有大叔站在座位上,兩隻手舉過頭頂,鼓得手心通紅。
他旁邊的小夥子舉著手機錄影,手抖得畫麵都在晃。
有情侶抱在一起,女孩把臉埋在男孩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說不出話。
整個體育館,幾萬人,沒有一個坐著的。
沒有一個不在喊。
沒有一個不在鼓掌。
沒有一個不在流淚。
陳瑤也沒發現自己回答錯了,隻是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熒光棒什麼時候掉地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淚什麼時候流下來的。
她隻知道,她看著台上那個人,那個穿著一身灰色風衣、站在追光裡的人,那是她哥。
那是哥哥嗎?!
彷彿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會發光的人。
她從未仔細瞭解過的人!!
陳瑤的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哥”,但沒喊出來。
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擡起手,想抹一把眼淚,發現手也在抖。
旁邊那個女生還在抓著她的胳膊喊:“陳銳太好聽了!!我喜歡聽陳銳!”
她聽見自己在說:“嗯。”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兩人都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兩人都彷彿丟了魂!!
良久,陳瑤纔回過神來。
她用力揮著手,眼淚流了一臉,嘴卻咧得老高。
張成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嘴半張著,眼睛盯著螢幕,像被人點了穴。
張成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擡起手,想撓撓頭,發現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螢幕。
那個年輕人微微低著頭,握著話筒,站在那兒。
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件灰色風衣上,照出風衣上細細的褶皺。
張成棟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一個毛頭小子?”
“你讓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寫歌?”
“萬一砸了怎麼辦?”
他站在那兒,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這首歌……
這首歌不是砸了。
這首歌是炸了。
炸得他頭皮發麻,炸得他腿都軟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他隻是站在原地,盯著螢幕裡的那個年輕人,盯了很久很久,沉默不語。
林淑芬不比張成棟好多少,即便兩個業內資深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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