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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暴起,想要去砸那台播放視訊的電腦,卻被手銬狠狠拽回椅子上。
“薑婉晴!你起來!你彆裝死!”
他對著空氣嘶吼,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是你自己不走!是你自己不打電話!你明明有語音助手!你為什麼不用?!”
他轉過頭,雙目赤紅,死死瞪著躲在警察身後的兄弟,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是你!都是你!都怪你多嘴!如果你不提醒我,我就不會覺得她在演戲!如果你早點放她下來,她怎麼會死?!”
兄弟嚇得渾身發抖,帶著哭腔辯解:
“舟哥……我勸過你的……我說過會出人命的……明明是你……”
顧沉舟瘋了似的撲向兄弟,手銬勒得手腕鮮血淋漓。
“你有空拍視訊,為什麼當時不拉住我?你就是這麼當兄弟的?你和倩倩也有一腿,是不是!都是你們這些人!把我給害了!”
他罵完兄弟,又猛地轉頭看向單向玻璃,彷彿能透過玻璃看到外麵的林倩倩。
“林倩倩!你個賤人!是你帶來的螞蟻!是你裝可憐!如果不是你哭著說螞蟻死了,我怎麼會懲罰她?是你殺了她!是你借刀殺人!”
“薑婉晴是被你害死的!我要坐牢!你也得死!”
老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亂顫:
“顧沉舟!到現在你還在推卸責任?!”
“綁人的繩子是你係的!懲罰的話是你說的!見死不救的人是你!現在想甩鍋給兄弟和女人?你還有冇有半點男人的擔當!”
這一聲怒吼,終於擊碎了顧沉舟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椅子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眼淚終於從他眼眶裡湧出來,混合著鼻涕和口水,流得滿臉都是。
“我隻是想嚇嚇她……我真的隻是想嚇嚇她……”
“她那麼愛我……她那麼惜命……她怎麼會捨得死呢……”
他顫抖著手,捏緊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還記得求婚那天,他笑得眉眼彎彎,一臉幸福地抱著我轉圈。
顧沉舟把戒指貼在臉上,發出嗚咽聲:
“婉晴……老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還要結婚呢……”
“我不生氣了,我不懲罰你了。”
“孩子!我們的孩子,你把孩子生下來,我養……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彆死,求求你彆死……”
“隻要你能活過來,我把命給你都行……”
“彆留我一個人,彆讓我背上殺人犯的罪名……”
“我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我好不容易纔擁有這一切……”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醜態百出。
可我知道,他哭的不是我。
他哭的是他即將毀掉的前程,是他即將麵臨的牢獄之災,是他失去了一個可以隨意拿捏利用的女人。
老張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合上卷宗:
“顧沉舟,收起你的眼淚。”
“根據屍檢報告,死者生前遭受了長達三天的折磨,而在她斷氣前的最後一刻,她還在喊你的名字。”
“她直到死,都在等你救她。”
“可惜,你讓她失望了。”
顧沉舟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喉嚨裡,發出悲痛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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