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冷,不喜與人交際,唯獨偏愛畫蓮,彷彿那蓮花裡,藏著她遺失的某種記憶。
隻是那些記憶,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看清。
偶爾,她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裡有漫天飛雪,有高聳入雲的仙台,有冰冷的劍鋒,還有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子,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卻又帶著一絲讓她心悸的痛楚。
每次從夢中醒來,她都會心口發疼,眼眶泛紅,卻不知道為何。
“蘇姑娘,在家嗎?”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蘇畫的思緒。
她起身,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隔壁茶館的夥計,手裡拿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蘇姑娘,這是靖王殿下派人送來的,說是買下您這三個月所有的畫作。”夥計將錢袋遞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敬畏。
蘇畫愣了愣。
靖王?
她自然知道靖王墨淵。那是大胤王朝權勢最盛的王爺,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傳聞他性情陰鷙,手段狠戾,不近女色,是京中人人敬畏的存在。
她一個江南小城的無名畫師,怎麼會引得靖王注意,還買下她所有的畫?
“我……”蘇畫想要拒絕,她的畫不值這麼多錢,更何況,對方還是身份如此尊貴的人。
“蘇姑娘,您就收下吧,”夥計連忙說道,“殿下吩咐了,務必送到您手上,若是您不收,小的回去冇法交代。”
蘇畫看著夥計為難的神色,終究還是接過了錢袋。錢袋入手極沉,裡麵的銀兩,足夠她安穩度日好幾年了。
她關上院門,靠在門板上,心中滿是疑惑。
靖王墨淵……這個名字,不知為何,讓她心頭莫名一緊,彷彿在哪裡聽過,又彷彿,與那些模糊的夢境,有著某種關聯。
而此時,江南城外的驛站中。
墨淵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美無儔,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翻湧著極致的情緒,有狂喜,有痛楚,有失而複得的珍視,還有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的麵前,擺放著一疊畫作,全是蘇畫的作品。
每一幅畫,都畫著蓮花,每一幅畫裡,都有一個模糊的白衣背影。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畫上的蓮花,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他平日裡冷硬的氣質截然不同。
“晚卿……”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刻入骨髓的名字,眼底的寒冰儘數融化,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偏執。
三千年了。
他找了她三千年。
從九天之上,到人間凡塵,從輪迴六道,到江南煙雨。
他終於,找到了她。
她轉世了,成了一個普通的人間女子,冇有了前世的記憶,冇有了仙力,隻是一個清冷安靜的小畫師,叫蘇畫。
這樣也好。
冇有了崑崙墟的糾葛,冇有了誅仙台的傷痛,她可以平平安安,無憂無慮地活著。
隻是,他怎麼可能放手?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悔恨,三千年的思念,早已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要把她留在身邊,護她周全,寵她入骨,彌補他前世所有的虧欠。
“備車,”墨淵抬眸,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去蘇畫的住處。”
他要親自去見她。
去見那個,他等了三千年的人。
煙雨依舊,青石板路上,一輛裝飾奢華卻低調的馬車,緩緩駛向了那條小巷。
馬車裡,墨淵指尖緊握,掌心沁出了薄汗。
他見過她化形時的懵懂,見過她為愛癡狂的模樣,見過她魂飛魄散時的絕望。
卻從未見過,她這般人間煙火氣的模樣。
清冷,安靜,如同江南煙雨裡的一株蓮,不染塵埃,讓他想要傾儘所有,去守護。
馬車停在了畫齋門口。
墨淵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髮絲,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扇小小的木門上,彷彿要將那扇門看穿。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屋內的蘇畫心頭又是一跳。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子。
玄色錦袍被雨水打濕了些許,勾勒出他挺拔而勁瘦的身形。他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