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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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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台雪,三千年約

誅仙台的雪,下了三千年。

從蘇晚卿墜下的那一刻起,這九天之上最凜冽的風雪,就從未停歇過。

她最後看見的,是墨淵那張萬年冰封的臉。

他站在誅仙台的最高處,玄色戰神戰袍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星辰之力,眉眼冷得像崑崙墟千年不化的寒冰。冇有半分動容,冇有半分不捨,彷彿她隻是他平定三界時,隨手可棄的一枚棋子。

“墨淵,”她的聲音很輕,被呼嘯的風雪撕得支離破碎,心口那柄貫穿的星辰劍還在源源不斷地抽走她的靈力,“我將蓮心予你,助你成神,護三界安寧……可你,終究還是選了蒼生。”

她是崑崙墟瑤池邊一株九瓣蓮,修了千年才化形,懵懂無知時,便撞進了他的眼底。他是九天戰神,執掌星辰,俯瞰三界,是她窮極一生都想靠近的光。

她為他洗衣研墨,為他暖爐守夜,為他在崑崙墟的寒風裡站了整整三百年,隻為等他出關時,能看她一眼。她將自己的本命蓮心煉化,偷偷喂入他口中,助他突破桎梏,成為真正的三界主宰。

她以為,她的深情,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可天道無情,魔淵異動,預言稱唯有墨淵的命定劫數,以神魂獻祭,方能永鎮魔淵,護三界太平。

而她,蘇晚卿,就是那個劫。

“妖孽禍世,理當伏誅。”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指尖微動,那柄貫穿她心口的星辰劍,便又深入了幾分。

劇痛席捲了四肢百骸,神魂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即將消散在這誅仙台的風雪裡。

蘇晚卿看著他,忽然笑了。眼角滑落的淚,剛一落下,便被風雪凍成了冰晶。

“墨淵,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

再也不要,愛得這般卑微,這般慘烈,這般……不得善終。

話音落,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脫了星辰劍的束縛,縱身躍下了誅仙台。

萬丈深淵,風雪蝕骨,神魂湮滅。

而誅仙台上,那個萬年不曾有過情緒波動的戰神,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間,猛地僵住。

心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痛楚,彷彿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剝離,永遠失去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了一片冰冷的風雪,和一縷殘存的、屬於她的蓮香。

“晚卿……”

低啞的呢喃,第一次從他口中溢位,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絕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曾經觸碰過的溫度。他想起她化形時怯生生的模樣,想起她為他暖爐時泛紅的指尖,想起她將蓮心餵給他時,眼底純粹的歡喜與愛慕。

他以為,他選了蒼生,便是對的。

可此刻,三界安寧,四海昇平,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

血淚,從他冰冷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誅仙台的積雪上,瞬間融化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我錯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悔恨與瘋魔。

他抬手,撕裂了自己的神格,放棄了戰神之位,放棄了三界權柄,任由自己的神魂墜入輪迴道。

“晚卿,等我。”

“三千年,我去找你。”

“這一次,換我等你,換我護你,換我……用生生世世,償還你。”

誅仙台的雪,依舊在下。

而一場跨越三千年的等待與追尋,自此,拉開了序幕。

第一章 江南煙雨,故人歸

大胤王朝,元和三年,江南。

煙雨朦朧,籠罩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巷,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與淡淡的墨香。

蘇畫坐在自家小院的石桌旁,手持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細細勾勒。

紙上,是一池盛放的蓮花,粉白相間,亭亭玉立,在煙雨之中,更顯清雅脫俗。隻是不知為何,每一次畫到蓮花,她的筆尖總會不自覺地添上一個模糊的白衣男子背影。

那背影挺拔孤絕,立於風雪之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悲涼。

蘇畫放下筆,輕輕蹙了蹙眉。

她是個孤兒,父母早亡,隻留下這一間小小的畫齋,她便以賣畫為生,日子過得清淡而平靜。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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