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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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開口:“為娘娘分憂,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定當儘力輔佐皇後孃娘,打理好六宮事宜,不敢言累。”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你們能如此和睦,互相體諒,哀家就放心了,皇後主理六宮,辛苦是自然的,貴妃從旁協助,也能替你分擔一二,日後若有什麼事,你們姐妹倆多商量著來,皇帝在前朝也能更安心些。”
皇後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卻還是強撐著,溫聲道:“太後孃娘說的是,有貴妃妹妹幫襯,是臣妾的福氣,也是後宮之福。”
她頓了頓,似是不經意地提起:“說來,瑕充容妹妹也有快四個月的身孕了,太醫說胎像穩固,隻是她年紀輕,又是頭胎,難免嬌貴些。”
“前幾日還聽說,內務府呈上去的燕窩,她聞著腥氣,用不下,臣妾想著,是不是該讓內務府再尋些更合她口味的送來?畢竟龍嗣為重。”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關心黎姣月的胎,實則是在提醒太後和江玉慈,如今後宮最金貴的,是懷著祥瑞的黎姣月。
江玉慈再得太後和皇帝看中,冇有子嗣,終究是底氣不足。
太後眼中閃過瞭然。
“你既提起,哀家便多說一句,她有孕在身,性子嬌些也是常情,你們多擔待些便是,隻是這後宮用度,皆有定例,也不好過於奢靡,免得惹人非議,皇後掌管六宮,這些分寸,你要把握好。”
皇後連忙垂首:“是,臣妾謹記太後孃娘教誨,是臣妾考慮不周了。”
“嗯,你明白就好。” 太後似乎有些倦了,揉了揉額角,“好了,哀家也乏了,你們都跪安吧,貴妃身子剛好,也早些回去歇著。”
“是,臣妾/嬪妾告退。” 江玉慈和皇後一同起身行禮,退出了靜室。
……
鳳棲宮內,鎏金香爐裡燃著清雅的百合香,氣息寧和。
皇後從永壽宮回來後,她便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心腹宮女淋月在旁伺候。
她斜倚在鋪著錦墊的軟榻上,往日端莊溫婉的麵容,顯得有些疲憊。
淋月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盞新沏的六安瓜片,覷著主子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娘娘,您從太後那兒回來,瞧著神色有些倦怠,可是累了?奴婢給您揉揉肩?”
皇後襬擺手,接過茶盞,卻隻是捧在手中,並未飲用。
她望著茶盞中沉浮的茶葉,半晌,才幽幽歎了口氣:“淋月,你說……本宮這個皇後,是不是做得很是失敗?”
淋月一驚,連忙道:“娘娘何出此言?您是中宮皇後,母儀天下,統領六宮,最是賢德寬和不過,闔宮上下誰不敬您服您?皇上和太後孃娘對您也是看重的。”
“看重?” 皇後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是啊,看重本宮打理六宮的辛勞,看重本宮賢德寬和的名聲,可也僅僅是如此了。”
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今日在慈寧宮,你也看見了,那是多子多福的寓意啊,皇上二話不說,就讓她收下。太後更是明著讓她多分擔六宮事務,要本宮與她多商量,嗬,商量……”
皇後閉了閉眼,聲音低了下去:“本宮纔是皇後!是皇上明媒正娶,冊立中宮的髮妻!可如今,一個貴妃,一個充容……本宮這個皇後,倒像是擺設,是替她們打理瑣事,平衡關係的管家!”
“娘娘……” 淋月心疼地看著自家主子,她知道皇後心中的苦。
皇上對貴妃的偏寵,闔宮皆知。
如今太後態度明顯迴護,甚至隱隱有讓她分權之意。
而那個黎姣月,仗著肚子,更是眼睛長到了頭頂上,幾次三番對皇後不敬。
娘娘心裡的憋屈,她最是清楚。
“娘娘,您彆太難過了。” 淋月上前,輕輕為皇後捏著肩膀,低聲道,“皇上和太後孃娘,終究是敬重您的,至於貴妃……她如今再風光,不也膝下空虛麼?”
“冇有子嗣,便是無根的浮萍,再得寵又能如何?等新人進了宮,或者等瑕充容生下皇子,她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皇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倦意:“本宮何嘗不盼著有個自己的孩子?可這肚子……”
淋月看著她黯然神傷的樣子,心中也跟著難受,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
“娘娘,既然她們讓您不痛快,咱們何不讓她們也嚐嚐苦頭?貴妃如今看著風光,可若是她忽然得了什麼怪病,或者不小心衝撞了什麼,惹了皇上和太後的厭棄,那她還能像現在這樣得意嗎?”
“還有那瑕充容,仗著肚子無法無天,可這懷胎十月,變數大著呢,若是她自己不小心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那祥瑞冇了,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
“到時候,這後宮,還不是娘娘您一個人說了算?皇上和太後的心,自然也會回到娘娘身上。”
皇後聞言,猛地睜開眼,臉上再無半分頹唐,隻剩下冰冷的厲色:“住口!”
淋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渾身一抖,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奴婢隻是心疼娘娘,一時糊塗,胡言亂語,請娘娘恕罪!”
皇後胸膛微微起伏,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淋月。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住心頭的火氣:“淋月,你跟了本宮這麼多年,本宮待你如何?”
淋月伏在地上,顫聲道:“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親如姐妹,是奴婢說錯了話,奴婢該死!”
“你是該死!” 皇後冷聲道,“你可知道,你剛纔那番話,若被旁人聽去,會是什麼後果?謀害皇嗣,構陷妃嬪,哪一條不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讓本宮去害人?你把本宮當成什麼了?”
“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次!”
淋月磕頭如搗蒜,嚇得魂飛魄散。
她隻是一時激憤,為主子抱不平,口不擇言,此刻被皇後點醒,才知後怕。
皇後何嘗不知道淋月是為她好,是替她委屈。
可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卻是底線,碰都不能碰。
“起來吧。” 皇後疲憊地揮了揮手。
淋月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垂首站著,不敢抬頭。
皇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淋月,你記住,本宮是皇後,是這後宮之主,皇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本宮心裡清楚。”
“爭寵,固位,平衡各方勢力,是本宮的分內之事,但害人性命,尤其是謀害皇嗣,那是瘋子纔會做的事!”
“是,奴婢記住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淋月連連點頭。
“皇上為何敬重本宮?太後為何放心將六宮交給本宮打理?”
皇後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不僅僅因為本宮是皇後,更因為本宮賢德,本宮能容人!若本宮也如那些後宮婦人一般,隻知道用些下作手段去害人,去爭寵,那本宮與她們又有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