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讓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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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宮,有江玉慈這樣一個明理懂事,又得皇帝心意的貴妃鎮著,未必是壞事。
隻要她能穩住,懂得些許轉圜,未必不能成為皇帝的賢內助,後宮的定海針。
至於黎姣月……且讓她安心養胎吧。
若她安分守己,自然少不了她的榮華富貴。
若她再生事端,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玉兒啊,” 太後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慈愛。
“臣妾在。”
“皇帝他……近日政務繁忙,你去禦書房的時候,多勸著他些,保重龍體要緊,還有,後宮的事,你也多費心,與皇後一起,好生打理。”
江玉慈按摩的手微微一頓:“是,臣妾謹記太後孃娘教誨。”
“好了,你也累了,歇著吧。” 太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江玉慈收回手,重新在繡墩上坐好。
“荷芩,” 太後喚道。
“奴婢在。”
“去將哀家妝匣裡那對赤金嵌紅寶石的榴開百子簪取來。”
“是。”
不多時,荷芩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過來。
太後開啟,裡麵是一對做工極為精巧的簪子,赤金為托,上麵鑲嵌著顆顆飽滿圓潤的紅寶石,攢成石榴的樣式,寓意多子多福,富貴吉祥。
“這對簪子,是先帝賞的,哀家年紀大了,用不著這樣鮮豔的顏色了,你年輕,戴著正合適,拿去,平日裡戴著玩兒吧。” 太後將錦盒推到江玉慈麵前。
江玉慈連忙起身推辭:“太後孃娘,這太貴重了,臣妾受不起。”
“哀家說給你,你就拿著。” 太後語氣不容拒絕,“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哀家盼著你好,後宮和睦,子嗣繁盛,便是最大的福氣了。”
江玉慈正要謝恩,殿外卻忽然傳來太監略顯尖細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笑意:“今兒是什麼好日子,都趕巧了,快請進來。”
江玉慈與太後一同望向門口。
隻見殷執聿一身明黃色常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同樣盛裝打扮的皇後。
皇後在看到那對開啟的錦盒,以及裡麵那對流光溢彩,寓意非凡的赤金嵌紅寶石榴開百子簪時,臉色僵了僵。
“兒子給母後請安。” 殷執聿走到近前,躬身行禮,目光在江玉慈身上快速掃過。
“臣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太後孃娘萬福。” 皇後也連忙收斂心神,恭謹行禮。
“都起來吧,今日怎麼一道過來了?” 太後笑著讓他們起身,又吩咐荷芩看座。
“兒臣剛從禦書房過來,想著有幾日未給母後請安了,正巧在宮道上遇著皇後,便一同來了。”
殷執聿在太後下首的另一側坐下,語氣隨意。
他看了眼錦盒,挑眉笑道:“母後這是又得了什麼好東西,賞貴妃了?讓兒臣也瞧瞧。”
江玉慈聞言,便捧著錦盒,往前遞了遞。
太後笑道:“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是先帝早年賞的一對簪子,哀家年紀大了,戴著不合適,看著玉慈這孩子今日素淨,便給了她戴著玩兒,皇帝瞧瞧,可還入眼?”
殷執聿眼中笑意深了些,點點頭:“母後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這簪子精巧,寓意也好,她戴著正相宜。”
他轉向江玉慈,“既是母後賞的,便好生收著吧,也是母後的一片心意。”
他這話一出,便是替江玉慈做了主,讓她不必再推辭。
江玉慈微微屈膝:“是,臣妾謝太後孃娘賞賜,謝皇上。”
她這纔將錦盒遞給身後的春桃,示意她仔細收好。
整個過程,皇後一直麵帶微笑地看著。
她是中宮皇後,掌管鳳印,可太後珍藏的寓意多子多福,富貴吉祥的先帝禦賜之物,卻賞給了貴妃,而非她這個正宮。
皇上非但不覺得不妥,反而出聲讓貴妃收下。
這其中的意味,讓她心頭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她入主中宮,一直以賢德寬和著稱,對待妃嬪也算公允,可終究是個女人。
冇有哪個女人,能真正毫無芥蒂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如此明顯地將另一個女人護在羽翼之下。
甚至連象征皇家恩寵和子嗣期許的物件,也越過她,直接給了貴妃。
太後似乎並未察覺到皇後那一閃而逝的異樣,隻笑著對殷執聿道:“皇帝來得正好,哀家正和她說著,讓你多保重龍體,莫要過於操勞,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可要記著哀家的話。”
殷執聿道:“母後放心,兒子心中有數,倒是近日天氣轉涼,您也要多加註意,莫要貪涼。”
太後點頭,又看向皇後,“皇後也來了,正好,哀家今日叫玉慈來,是想著讓她陪哀家靜靜心,誦誦經,你們既來了,便一起說說話。”
皇後連忙收斂心神,恭順道:“臣妾不辛苦,能為太後和皇上分憂,是臣妾的本分,倒是貴妃妹妹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如今可大好了?”
她看向江玉慈,語氣關切,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掠過她平坦的小腹。
江玉慈微微頷首:“勞皇後孃娘記掛,臣妾已無大礙了。”
“那就好。” 皇後笑了笑,不再多言。
太後與皇帝說著話,偶爾問皇後和江玉慈幾句,江玉慈多數時候隻是靜聽,偶爾答上一兩句。
又坐了片刻,殷執聿便起身道:“母後,兒臣前朝還有些摺子要批,就不多陪母後了,讓貴妃和皇後再陪您說說話。”
太後知道他政務繁忙,也不多留,隻叮囑道:“去吧,國事要緊,但也彆忘了歇息。”
“是,兒臣告退。” 殷執聿行禮,便轉身離去了。
皇帝一走,殿內的氣氛似乎更微妙了。
皇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看著自己杯中起伏的茶葉,不知在想些什麼。
太後看看皇後,又看看安靜坐在一旁的江玉慈,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皇後的那點心思,她如何看不出來?
隻是這後宮之事,有時候,偏心是難免的。
皇帝的心在誰那裡,明眼人都看得清。
她這個做太後的,也隻能在規矩和情分之間,儘量平衡罷了。
“皇後。” 太後忽然開口。
皇後連忙抬頭:“臣妾在。”
“哀家瞧著,你近日似乎清減了些,可是六宮事務太過繁雜,累著了?”
皇後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澀,忙道:“謝太後關懷,臣妾不累,能為太後和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太後道,“你是六宮之主,更要保重鳳體,有些瑣事,不妨讓貴妃多分擔些。”
皇後道:“太後說的是,貴妃妹妹聰慧能乾,有她幫著臣妾,臣妾也能輕鬆許多,隻是怕累著妹妹。”
這不是明擺著要讓她讓權給江玉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