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怎捨得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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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聲音還在繼續,黎姣月似乎並未放棄,反而因為康祿的阻攔,聲音裡的委屈更甚。
“康公公,您就讓我進去見皇上一麵吧,皇上您就見一見嬪妾吧……嬪妾心裡慌得很……”
這聲音清晰地透過厚重的殿門和層層簾幕傳來,攪得帳內方纔的旖旎溫情蕩然無存。
殷執聿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他向來不喜後妃糾纏不休,尤其是這等不識趣的。
他鬆開江玉慈,坐起身,撩開帳幔一角:“康祿,讓她進來。”
外間靜了一瞬,隨即是康祿略顯遲疑的應諾聲:“是。”
江玉慈在聽到殷執聿那句“讓她進來”時,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撐起還有些痠軟的身子,想要起身整理衣物。
雖然他們方纔在帳內,但殿內氣息未散,隻要黎姣月進來,有心觀察,不難發現端倪。
“慌什麼。” 殷執聿卻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低頭,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粉澤的肌膚。
殷執聿替她將一縷汗濕黏在頰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朕在此,無人敢置喙。”
她不再掙紮,順從地靠回他懷裡,隻是將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肩膀。
殷執聿攬著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胸膛,姿態慵懶而親密。
帳幔被輕輕掀起一角,康祿低眉順眼地側身讓開。
黎姣月端著一隻精緻的描金食盒,腳步急促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藕荷色繡纏枝蓮的宮裝,臉上薄施脂粉。
“皇上!嬪妾給皇上請……” 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抬起,想要尋找禦座上的身影,訴說自己的委屈。
然而,當她看清暖閣內的情景時,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明黃的錦帳半垂,尚未完全合攏,足以讓人窺見內裡春光。
那九五之尊的帝王,隻隨意披了件明黃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正慵懶地靠在床頭。
而他懷裡,緊緊依偎著的,是同樣衣衫不整,麵泛春色的江玉慈。
兩人姿態親密無間,混合著龍涎香與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昭示著方纔這裡發生過怎樣激烈不容打擾的要事。
黎姣月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她死死地盯著帳內那刺眼的一幕,盯著江玉慈那張豔若桃李,眉眼間儘是承歡後嫵媚的臉。
盯著皇帝攬在她腰間那隻骨節分明、充滿佔有慾的手。
他……他竟然在禦書房,在青天白日,就這樣與江玉慈……
而自己,竟然還傻傻地捧著什麼蔘湯,想要來請安。
“參……蔘湯……” 她嘴唇哆嗦著,目光渙散,喃喃地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黎姣月手裡的食盒再也拿不穩,“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精緻的湯盅碎裂開來,滾燙的湯汁濺了一地,也濺濕了她的裙襬鞋襪,她卻渾然不覺。
“皇上……您……您……”
她抬起頭,想問他怎麼能這樣對她,她懷著龍嗣啊。
“瑕充容。” 殷執聿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朕不是讓你在宮中靜養,無事不必走動麼?你這般闖進來,成何體統?”
“嬪妾……嬪妾……” 黎姣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她看著皇帝,又看看他懷裡那個彷彿事不關己,似乎嫌她吵鬨的女子,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從她喉中溢位,隨即,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朝後倒去。
“小主!” 跟著進來的雲織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撲上去,扶住了她癱軟的身子。
殿內瞬間一片混亂。
殷執聿眉頭緊鎖,喚道:“康祿!”
“奴纔在!” 康祿也嚇了一跳,連忙躬身。
“傳太醫去長樂宮,將瑕充容好生送回去,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她靜養。”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多嘴,朕唯你是問。”
“奴才遵旨!” 康祿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指揮著小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黎姣月抬了出去,雲織哭哭啼啼地跟在後麵。
殿門再次被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殷執聿低頭看向懷中的江玉慈,她已經坐直了身體,正在整理自己微亂的衣襟和鬢髮。
“嚇到了?”
江玉慈微微偏頭:“臣妾無事,隻是瑕充容她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皇上不去看看麼?”
殷執聿的手頓在半空,眸色深了深,他收回手,語氣淡漠:“太醫會處理,她自己不知輕重,急火攻心,怨不得旁人。”
他忽然問道:“你似乎並不意外?”
江玉慈整理衣袖的動作一頓,抬眸,眼中一片澄澈:“皇上想讓臣妾意外什麼?是意外妹妹會來,還是意外她會受不住刺激?”
殷執聿冇有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江玉慈輕輕歎了口氣:“臣妾隻是覺得,妹妹她心思太重,對腹中龍嗣恐非益事,皇上方纔也太過直接了些。”
“直接?” 殷執聿嗤笑一聲,“不讓她徹底死心,難道還要看著她仗著肚子,一次次來朕麵前哭鬨糾纏,攪得六宮不寧?”
“臣妾明白。” 江玉慈低聲應道,
畢竟他們二人都清楚,黎姣月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殷執聿的。
隻是這孩子究竟是誰的,殷執聿都快要把整個皇城都翻過來了,也冇找到那個姦夫。
“隻是她如此,太後孃娘怕是要怪罪了。”江玉慈小聲道。
“太後那邊,自有朕去替你說。”
“回回都是皇上替臣妾說,這不是坐實了臣妾恃寵生嬌,太後會更生氣的,”江玉慈嘟囔道,“還是臣妾去向太後請罪,興許她老人家還能心軟。”
“她最喜歡你,怎捨得罰你?”
江玉慈笑了笑:“那就承蒙皇上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