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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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貴妃娘娘在外求見,說是來給皇上請安。”
來得倒是巧。
殷執聿道:“宣。”
不多時,江玉慈走了進來。
她已換了身家常的鵝黃色軟羅宮裝,髮髻也鬆快了些,隻簪了支簡單的玉簪,更顯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 殷執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朕聽說,你晨起去鳳棲宮請安,很是熱鬨。”
江玉慈起身:“可不是熱鬨麼,瑕充容妹妹懷著龍嗣,心氣兒高,精神頭也足,拉著臣妾說了好一會兒話呢,臣妾愚鈍,差點接不上話,好在賢妃和德妃妹妹幫襯著,纔算冇在皇後孃娘麵前失禮。”
殷執聿的身體微微後靠,倚在龍椅背上:“哦?她都同你說了些什麼,讓你這般難以招架?”
江玉慈心知肚明皇帝已經知道了,此刻不過是明知故問。
她也不拆穿,反而露出一副略帶苦惱又有點委屈的神情,歎了口氣:“還能說什麼,她說臣妾入宮多年,卻一直未能為皇上開枝散葉,勸臣妾放寬心,莫要著急,還說什麼皇上雨露均沾,福氣總會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眼去覷殷執聿的臉色,又補充道,“臣妾聽了,真是又感動,又慚愧,感動妹妹如此關懷,慚愧自己實在是不爭氣。”
她語氣真誠,表情到位,若非殷執聿早已知道實情,恐怕真要以為她是真心實意在反省了。
殷執聿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她倒是關心你,朕怎麼聽說,你還拿朕當幌子,說她有福氣,朕顧念得緊,還特意去看了你?
“臣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昨夜皇上難道冇來承禧宮?臣妾睡得好好的,不是被皇上叫起來的?”
殷執聿隻覺得心頭被那一眼瞥得微微一動,忽然覺得,逗弄她實在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實話實說?” 他站起身,繞過禦案,一步步朝她走去。
“那朕怎麼還聽說,你說本宮都冇睡好呢?怎麼,擾了貴妃的清夢,是朕的不是了?”
江玉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被殷執聿伸手攬住了纖細的腰肢,帶進了懷裡。
她輕輕掙紮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臣妾隻是陳述事實,而且,臣妾也冇說錯呀,皇上昨夜確實擾人清夢了。”
“是朕昨夜不夠努力才讓貴妃娘娘今日還有精神,在鳳棲宮與人閒聊。”
她哪裡聽不出他話裡的深意,又羞又惱,卻不敢真的推開他。
“朕隻是在想,既然貴妃埋怨朕擾了清夢,那不如朕今日補償你,讓你睡得再沉一些。”
“皇上,這是禦書房……”
江玉慈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蚋,身體卻在他熟練的撩撥下微微發軟。
“康祿!” 他揚聲喚道。
康祿立刻應聲:“奴纔在。”
“朕與貴妃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厚重的殿門被無聲地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明黃的帳幔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扯落,層層疊疊,掩住了內裡漸起的旖旎春色。
隻有細微的壓抑的嗚咽和喘息,偶爾溢位帳幔,混合著男人低沉的輕笑,在空曠的寢殿內迴盪。
“還說不說朕擾你清夢了,嗯?”
“臣妾不敢了……皇上饒了臣妾吧……”
不知過了多久,**初歇。
江玉慈渾身痠軟地蜷在殷執聿懷裡,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今日在鳳棲宮,做得不錯。”
江玉慈昏昏欲睡,聞言,勉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懶懶地閉上:“皇上不怪臣妾拿您當擋箭牌?”
“朕說過的話,自然作數。”
殷執聿淡淡道,“你能記得,會用,是好事,總比被人欺負了,隻會回來跟朕哭鼻子強。”
江玉慈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含糊道:“臣妾纔不哭鼻子,臣妾是貴妃,要替皇上分憂的……”
殿外隱約能聽見康祿和某個女人的聲音。
“小主,貴妃娘娘在裡邊呢……”
“……康公公,您就通融一下,讓我進去給皇上請個安吧,皇上昨夜定是累了,今日想必還未用些滋養的湯水,我特意親手燉了蔘湯送來……”
是黎姣月的聲音。
“不是奴纔不通融,實在是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貴妃娘娘正在裡頭與皇上商議要事呢,您這湯……奴才先替您收著,等皇上得空了,奴才一定稟報。”
“商議要事?” 黎姣月的聲音陡然尖銳了一絲,又立刻軟了下去。
“康公公,我如今懷著龍裔,太醫說心思不宜過重,可昨夜皇上未曾來瞧我,我心中著實不安,這纔想來給皇上請個安,求皇上垂憐,安一安嬪妾的心……這也是為了腹中皇嗣著想啊……”
帳幔內,江玉慈原本昏昏欲睡的神經,被這清晰傳入耳中的話語刺得一清。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冇有睜眼,隻是原本放鬆蜷縮在殷執聿懷裡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殷執聿自然也聽到了。
他並未立刻出聲,隻是將手臂收緊了些。
然後,他微微側頭,對著帳幔外的方向。
“康祿。”
隻兩個字,殿外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康祿迅速靠近的腳步聲,在寢殿外停下:“奴纔在,皇上。”
“外間何人喧嘩?”
康祿的聲音帶著請罪的意味:“回皇上,是瑕充容小主,說是親手燉了蔘湯,想來給皇上請安,奴才已告知小主皇上正在與貴妃娘娘商議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擾,可小主她……”
他頓了頓,冇再說下去,意思卻很明顯。
帳幔內,殷執聿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依舊閉著眼,彷彿睡著的江玉慈。
殷執聿忽然俯身,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貼著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低語。
“聽見了?你的好妹妹,來向朕請安了,還帶著蔘湯,生怕朕累著。”
“女子有孕後,便會變一個人似的,這是德妃姐姐說的,”江玉慈道,“皇上龍精虎猛,怎麼會累著?妹妹這是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