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生養胎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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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賢妃的額頭。
“為著她那點子把戲，就把自己氣成這樣？”
賢妃被她戳得一懵。
一旁的德妃明白過來，這是江玉慈在故意岔開話題安撫，便也抿唇笑了笑，稍稍放鬆了些。
“我這不是替你，替咱們大傢夥兒生氣嘛！” 賢妃回過神來，“她那般害你，如今倒風光了，我就是看不過眼！”
江玉慈笑嘻嘻地挽住賢妃的手臂，又示意德妃也靠近些，三人並肩緩緩走在回宮的宮道上。
“你瞧她今日那模樣，跟風中殘燭似的，搖搖欲墜，全靠人攙著，咱們可是實打實看完了好戲，聽了仙樂，賞了歌舞，你說，到底誰更舒坦些？”
“可是……” 賢妃還想爭辯。
“可是什麼呀？” 江玉慈打斷她，衝她眨了眨眼，“她如今是懷了祥瑞，可這懷胎十月，日子長著呢，宮裡的孩子，是那麼好生的？”
黎姣月雖然榮升充容，卻像是被架在了一個四麵透風，人人矚目的高台上，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稍有行差踏錯，便會萬劫不複。
“再說了，” 江玉慈見賢妃神色鬆動，繼續慢悠悠道，“龍鳳雙生這樣的吉兆，卻未曾第一時間稟報禦前呢。”
“眼下這情形，咱們急不得，也氣不得，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她唱她的戲，咱們過咱們的日子。”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姐姐說得對。” 賢妃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是我太沉不住氣了，咱們就看著她演，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德妃也溫婉笑道：“咱們姐妹和睦，比什麼都強，天色不早了，都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去給皇後請安呢。”
三人說笑著，在岔路口分了手，各自回宮。
……
翌日，晨光熹微。
各宮妃嬪按例需至鳳棲宮向皇後請安。
黎姣月，正端坐在皇後下首不遠處，那是太後昨日特意恩準她今日身子不適，可坐聽請安而設的座位。
她微微垂著眼，手裡把玩著一方素帕。
江玉慈進來時，殿內已到了不少妃嬪。
不多時，皇後扶著宮女的手走了出來。
皇後今日氣色尚可，昨日壽宴，黎氏那一出，顯然也讓她這箇中宮之主頗為震動，有些難堪。
畢竟，有孕這樣的大事，，妃嬪不先稟報她這個皇後，卻在太後壽宴上當衆宣佈，於禮不合，也折損了她的顏麵。
隻是太後高興，皇帝也晉了位份，她這個皇後，也隻能順著。
“臣妾/嬪妾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眾妃起身行禮。
“都起來吧。” 皇後在鳳座上坐定，抬手虛扶，聲音溫和，“賜坐。”
眾人謝恩落座。
皇後例行公事般問了些宮中瑣事，又關心了幾句太後的鳳體，妃嬪們一一恭敬回話。
就在皇後準備說“今日便到這裡，都散了吧”時，一直安靜坐著的黎姣月，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用帕子掩了掩唇。
皇後看了她一眼，語氣和緩地問道：“瑕充容可是身子不適？若是不適，便早些回去歇著，皇嗣要緊。”
黎姣月放下帕子，對著皇後柔柔一笑：“謝皇後孃娘關懷，嬪妾無礙，隻是昨夜心中感念皇恩浩蕩，一時激動，睡得晚了些，晨起有些咳嗽，並無大礙。”
她說著，眼波似有似無地飄向對麵的江玉慈：“說來，嬪妾能得上天垂憐，懷有龍裔，實乃僥倖，倒是貴妃姐姐……”
江玉慈倚在椅子上，笑著看她，似乎就等著她開口對著自己說話。
“貴妃姐姐最得聖心，皇上對姐姐的恩寵，闔宮上下誰不羨慕？” 黎姣月語氣天真。
“可嬪妾瞧著，姐姐似乎一直未有喜訊？真是可惜了，若是姐姐也能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那該多好，也免得皇上膝下空虛，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終日掛心。”
江玉慈知道她在故意挑釁，畢竟如今她身懷皇嗣，誰敢動她？
江玉慈用帕子捂了捂鼻，輕輕咳了一聲：“妹妹真有福氣，懷上皇上登基以來第一位皇嗣，皇上自然顧念得緊，皇上昨天有去看妹妹嗎？”
黎姣月麵色一僵。
“本宮忘了，皇上昨夜來了承禧宮，本宮早早睡了，皇上還把本宮叫起來，讓本宮不必為此事掛懷，孩子總會有的。”
江玉慈一臉頭疼：“本宮都冇睡好呢……”
賢妃快要當場笑出聲來，她連忙用帕子掩住嘴，肩膀卻忍不住微微聳動。
“貴妃姐姐您可真是的，皇上那是心疼您，怕您心裡不痛快，才特意去寬慰您的。您倒好，還嫌皇上擾了您清夢。”
賢妃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哪像我們，想見皇上一麵都難呢，瑕充容妹妹，您說是不是？皇上對貴妃姐姐，那可真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您這有孕是天大的喜事，可皇上也冇忘了去安撫姐姐。”
德妃在一旁，此刻也輕輕歎了口氣。
“賢妃妹妹說的是，皇上仁厚，顧念舊情，對貴妃姐姐更是情深義重，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關切地看向黎姣月，“瑕充容如今懷著龍嗣，身子最是要緊，皇上國事繁忙，許是勞累，未來得及去探望妹妹，妹妹可千萬彆多心，好生養著胎纔是。”
黎姣月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氣得不輕。
江玉慈她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好了，你們兩個，少說兩句，皇上政務繁忙，日理萬機，能抽空去看看本宮，已是恩典，至於皇嗣……”
她抬眸，“瑕充容妹妹有福，能為皇家綿延子嗣，是好事，隻是妹妹也需謹記，皇嗣貴重，更需靜心養胎，莫要思慮過甚，反倒傷了身子。”
“貴妃娘娘……教訓的是。” 黎姣月她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
“好了。” 皇後適時開口，“既然瑕充容身子不適，就早些回去歇著吧 皇嗣為重，切莫逞強，你們也少說兩句，姐妹之間，當以和為貴，今日就到這裡，都散了吧。”
“是，臣妾/嬪妾告退。” 眾人起身行禮。
黎姣月逃也似的，在雲織的攙扶下第一個匆匆離開了鳳棲宮，楚常在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