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龍鳳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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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人捧著那幅她嘔心瀝血，日夜趕製而成的《萬壽無疆》繡屏。
“嬪妾恭祝太後孃娘萬壽無疆，鬆柏長青，嬪妾手拙，彆無長物，唯有親手繡製此《萬壽無疆》繡屏一幅，針腳粗陋，難表心意之萬一，惟願娘娘不棄。”
宮人將繡屏展開。
太後仔細看了看：“蘇貴人有心了，這繡屏繡得不錯，針腳細密，寓意也好，哀家瞧著，比你之前說的還要好上幾分，難為你一片孝心。”
得了太後親口誇讚，蘇貴人心中激動。
她道臉上也飛起兩團紅暈，連忙叩首：“謝太後孃娘誇讚，嬪妾愧不敢當。”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接近尾聲時，一個略顯清瘦的身影，在雲織的攙扶下，緩緩從妃嬪席位的末尾站了起來。
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許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都知道她遷居到了長樂宮後再也不向太後請安了，這會兒又是鬨的哪一齣？
黎姣月彷彿對周遭的目光渾然不覺，她獨自一人緩緩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禦座和鳳座的方向跪拜下去。
“嬪妾恭祝太後孃娘千秋聖壽，福壽安康，日月同輝，春秋不老。”
“嬪妾自知辜負太後孃娘厚愛，無顏麵見娘娘，深感惶恐，隻求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以贖罪愆。”
“今日乃娘娘千秋華誕，普天同慶，嬪妾亦感念娘娘照拂之恩，不敢不至，嬪妾彆無長物可獻……”
她說著，忽然以額觸地，聲音陡然拔高。
“唯有腹中龍裔，乃上天垂憐，賜予嬪妾，亦是賜予娘娘，賜予皇上的莫大福澤，太醫診斷，臣妾已有一月餘身孕，且脈象顯示，極有可能是難得一見的龍鳳雙生之吉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龍鳳雙生？黎姣月懷孕了？
太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狂喜之中，她猛地看向身側的皇帝。
殷執聿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有立刻叫黎姣月起身，也冇有立刻表態。
終於，太後在長久的震驚與狂喜交織中，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皇……皇帝，她……她說的可是真的？當真是……龍鳳雙生之兆？”
殷執聿這才緩緩將目光從黎姣月身上移開，看向太後：“回母後，兒臣不知。”
“皇上恕罪，太後孃娘恕罪！嬪妾並非有意隱瞞，是嬪妾想著今日是太後孃娘千秋華誕，若能藉此良辰吉日，將此天大喜訊稟於禦前……”
太後的眉頭微微蹙起，有孕是大事，豈可如此兒戲，竟敢不先稟報皇帝和她，就在這等場合當眾說出？
然而，太後看著黎姣月那單薄顫抖的身影，心中的惱怒又化作了憐惜。
不管怎樣，她有了身孕是事實，懷著的是皇帝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孩子，還可能是一對龍鳳。
“唉……” 太後長長歎了口氣，看向皇帝，語氣放緩，“皇帝，如今她既然懷了龍裔，便是大功一件，你看她，身子這般弱，還懷著孩子，就這麼跪著……哀家這心裡，實在是……不如，晉一晉她的位份？”
“母後說的是，既是驚喜，又關乎皇嗣，朕與母後，自然是驚喜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定格在黎姣月身上：“瑕充媛。”
“嬪妾在。” 黎姣月連忙應聲，聲音帶著泣音。
“念在你身懷有孕，又恰逢太後壽辰，此乃雙喜臨門。”
“即日起，晉你為從四品充容，賜號不變，望你此後謹言慎行，安心養胎，為皇室誕育健康子嗣，以慰太後與朕心。”
“嬪妾謝皇上隆恩，謝太後孃娘恩典。” 黎姣月再次叩首，淚水漣漣
“好，好，快起來吧，雲織，仔細扶著！” 太後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吩咐。
“瑕充容如今身子貴重，定要好生將養，缺什麼短什麼，隻管來告訴哀家，哀家盼著哀家的孫兒孫女，能平安降生！”
“謝太後孃娘關懷，嬪妾定當竭儘全力，不負皇上和娘娘厚望！” 黎姣月在雲織的攙扶下，終於站了起來。
賢妃狠得牙癢癢，低聲道：“這個賤人，走了什麼狗運讓她懷上了龍嗣，隻怕她有命懷，冇命生吧！”
德妃和江玉慈連忙示意她噤聲。
壽宴的後半程，便在一種暗流湧動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黎姣月被宮人小心攙扶著，安置在太後下首不遠處新設的軟座上，麵前擺滿了太後特意吩咐的溫補膳食。
不時有宗室命婦或低位妃嬪上前，隔著幾步遠向她道賀，她隻是微微頷首。
太後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甚至將自己桌上幾樣精緻爽口的小菜指給了她。
賢妃氣得食不下嚥，她幾次想開口說什麼，都被身旁的德妃和江玉慈以眼神製止。
好不容易熬到壽宴結束，眾人山呼萬歲，恭送帝後及太後起駕回宮。
妃嬪們也按品級依次退下。
一出正殿，夜風帶著寒意撲麵而來，賢妃積攢了一晚上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
她猛地甩開德妃試圖拉住她的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來：“她怎麼配？懷著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就敢在太後壽宴上這般作態！還龍鳳雙生？我呸！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妹妹！慎言！” 德妃嚇了一跳，連忙環顧四周，見其他妃嬪都已各自散去，隻有她們三人和各自的貼身宮女走在宮道上，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她仍是心有餘悸，壓低聲音急道，“這話也是能渾說的？讓人聽了去，可是了不得的罪名！”
“聽了去又怎樣？我還怕她不成？”
賢妃道：“你們也瞧見了她那副樣子，仗著肚子裡不知是圓是扁的一塊肉，就敢蹬鼻子上臉，在太後麵前演這麼一出大戲，皇上竟然還晉了她的位份，她憑什麼？！”
“就憑她現在肚子裡那塊肉，可能揣著所謂的龍鳳胎，” 江玉慈忽然開口，“不管那孩子是怎麼來的，如今太後信了，至少願意信。”
“考量？什麼考量？難不成還真要讓她生下長子，不，長子和長女？”
賢妃氣得眼圈都紅了，“姐姐！你難道不氣嗎？她之前那樣害你！如今倒好，搖身一變，成了有功之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