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插不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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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不遠處亭亭玉立的蘇貴人,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是蘇貴人啊,讓她過來吧。”
“是。” 荷芩應了聲,轉身對蘇貴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貴人連忙上前:“嬪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不必多禮。” 太後抬了抬手,語氣溫和,“這大下午的,怎麼過來了?還帶了東西。”
蘇貴人起身,將食盒放在小幾上,親自開啟,裡麵是幾樣做得極為精緻的點心。
“嬪妾聽聞娘娘近日睡眠不甚安穩,便做了這幾樣點心,荷花酥和杏仁佛手都是清淡不膩的。”
太後看了看那幾樣點心,又看了看蘇貴人。
點心做得確實精巧,一看便是用了心的,不是隨便拿禦膳房的東西來糊弄。
尤其那碗酒釀圓子,熱氣騰騰,甜香恰到好處,勾起了她幾分食慾。
“你倒是有心了。” 太後點了點頭,示意荷芩將酒釀圓子端過來,“坐吧,陪哀家說說話。”
“謝太後孃娘。”
太後嚐了一口酒釀圓子,軟糯的圓子帶著淡淡的酒香和桂花甜,溫潤適口,果然不錯。
她微微頷首:“味道不錯,甜而不膩,火候也剛好,你這手藝,倒比禦膳房那些老手也不差了。”
“娘娘謬讚了。” 蘇貴人連忙謙遜道,“嬪妾在家時,母親常說,女子當以德容言功為重,這功之一字,便包含了女紅和廚藝。。”
果然,太後看向她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
“你母親教導得很好。” 太後放下小碗,用帕子沾了沾唇角,“如今像你這樣靜得下心來的孩子,倒是不多了,前些日子,哀家這裡倒是也熱鬨,瑕充媛那丫頭,也常來,隻是……”
太後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冇有繼續說下去。
瑕充媛先前冇少在太後跟前獻殷勤,可聽雨齋那場大火之後,太後雖未明說,但對黎氏的觀感顯然是大不如前了。
畢竟聽雨齋是太後從前許給她的住處,她搬去長樂宮後也從未來永壽宮看過太後。
如今瑕充媛抱恙,倒是給了她機會。
“瑕充媛姐姐想必是身子還未大好,需要靜養,嬪妾笨拙,不會說那些逗趣的話,隻能做些微末小事,盼著娘娘能多用兩口,身子康健,便是嬪妾最大的福氣了。”
“你是個好的。” 太後歎了一句,又道,“哀家聽說,你這些日子,除了來陪哀家說話,還閉門不出,在趕製一幅什麼繡屏?”
“回娘娘,嬪妾女紅粗陋,隻是想著太後孃娘壽辰將至,嬪妾位份低微,拿不出什麼貴重東西,便想著親手繡一幅《萬壽無疆》的繡屏,以表嬪妾對娘孃的一片孝心,隻是……嬪妾手藝拙劣,唯恐繡得不好,反倒汙了娘孃的眼。”
太後聞言,倒是有了些興趣:“這意頭倒好,繡了多少了?可還順利?”
“回娘娘,已繡了大半了。” 蘇貴人柔聲道,“隻是其中有些針法複雜,嬪妾有些拿不準,隻盼著能在娘娘壽辰前完工,不至貽笑大方。”
太後露出滿意的神色:“你有這份心,便是極好的,東西好壞在其次,重要的是心意,哀家倒有些期待了。”
突然,永壽宮外傳來一聲:“絨貴妃娘娘到——”
蘇貴人臉色一變,冇料到江玉慈這會兒會來。
念頭電轉間,江玉慈已扶著春桃的手,款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繡銀絲纏枝蓮的宮裝,髮髻上隻簪了一支羊脂玉簪並兩朵珍珠珠花。
“臣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江玉慈行至近前,盈盈下拜。
“快起來。” 太後笑道,“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可是宮務都處置妥當了?”
“謝娘娘關心。” 江玉慈起身,“臣妾想著許久未曾單獨來向娘娘請安,陪娘娘說說話,聽聞今秋新貢的杭菊開得正好,便帶了些來,想著娘娘或許喜歡,能用來泡茶清心。”
說著,她身後的宮女捧上一個細竹編的精緻小簍,裡麵是曬乾的杭白菊,朵朵飽滿,色澤淡黃,清香撲鼻。
太後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有心,這杭菊品相甚好,坐吧,正巧蘇貴人也在,你們年輕人一處說說話,也熱鬨。”
“是。” 江玉慈含笑應了,在太後另一側下首坐下,與蘇貴人相對。
她目光平和地看向蘇貴人,微微頷首:“蘇貴人也在。”
蘇貴人連忙起身,又要行禮:“嬪妾見過貴妃娘娘。”
“蘇妹妹不必多禮,坐吧。”
蘇貴人重新坐下,心中卻有些惴惴。
自己這般頻繁來永壽宮,難保不會讓貴妃覺得她有刻意討好太後之嫌。
如今撞個正著,她不免有些心虛。
江玉慈彷彿冇察覺到蘇貴人的不自在,隻轉向太後,:“方纔進來時,見娘娘正與蘇妹妹說話,可是擾了娘孃的清靜?”
“無妨。” 太後襬擺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蘇貴人做了些點心來,味道倒是不錯,你也嚐嚐?”
“謝娘娘。” 江玉慈拈起一塊荷花酥,小口嚐了,點頭讚道,“蘇妹妹好巧的手,這點心做得酥而不散,甜度也剛好,比禦膳房做的更合口些。”
蘇貴人忙道:“貴妃娘娘過獎了,嬪妾不過是些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
“蘇妹妹謙虛了。” 江玉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半塊荷花酥,用帕子沾了沾唇角,話鋒卻是自然而然地一轉。
“說到巧手,臣妾倒想起賢妃妹妹了,前幾日去看她,她正帶著宮人做重陽糕呢,說是要孝敬太後,那糕還彆出心裁地用果脯擺出了吉祥如意的字樣,心思很是靈巧。”
太後聞言道:“賢妃那丫頭,還會做這個?哀家倒是不知,冇想到她還有這份靜心。”
江玉慈笑道:“賢妃妹妹性子是活潑些,可內裡卻是極細緻的,隻是她總覺得自己手笨,怕做不好惹人笑話,平日裡便不大顯。”
“臣妾瞧著她做得認真,手上還沾了不少米粉,倒有幾分小時候過家家的模樣,可愛得緊。”
她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姐姐說起淘氣妹妹般的親昵和無奈,描繪的場景也生動有趣,讓太後不禁莞爾。
“這孩子,是有這份心,她送來的重陽糕,哀家嚐了,味道是不錯。難為她了。”
“可不是麼。” 江玉慈順勢道,“賢妃妹妹待人真誠,心裡惦記著誰,便總想著把好的都給誰,隻是有時性子直了些,說話做事欠些考慮,容易讓人誤會。”
太後見她說起這些,也不由得想起來什麼:“從前在東宮,她也是這般,同你和德妃是最要好的……”
聊起這些,蘇貴人完全插不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