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求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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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上前,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語氣客觀。
皇後聽完,掩口驚呼:“竟有這等事!趙充媛她……她再有過錯,也罪不至死啊!絨貴妃,你……”
她看向江玉慈,欲言又止。
殷執聿冇有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被押在一旁仍在無聲掙紮的樂沁身上。
他的目光又掃過地上那個被帕子包好的小紙包,最後看向江玉慈。
“把她放了。”殷執聿抬了抬下巴,示意康祿上前。
樂沁終於得了自由,立刻又膝行上前,對著殷執聿和皇後砰砰磕頭。
“皇上,皇後孃娘!求皇上娘娘為我家小主做主,小主她死得冤枉,是絨貴妃逼死了小主,那包毒藥就是證據,皇上明鑒!皇後孃娘明鑒啊!”
她聲嘶力竭,涕淚橫流,額頭很快磕得青紫,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
殷執聿卻隻是淡淡地看著她,直到她哭喊聲稍歇,纔開口。
“你說,是絨貴妃逼迫趙充媛服毒?”
“是,是,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樂沁連忙點頭,指著江玉慈,“就是她,她逼小主吃了那包藥,小主不肯,她就威脅小主!”
殷執聿對康祿道:“將後宮嬪妃傳喚過來。”
“是。”
康祿領命,立刻遣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太監分頭去各宮傳旨。
眾人不明所以,但見帝後皆在,氣氛凝重,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垂首侍立。
殷執聿並未讓眾人久等,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便示意康祿。
康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聲道:“皇上有旨,今日趙充媛於禦花園中毒身亡,事關重大,疑點頗多,現有趙充媛貼身宮女樂沁,指控絨貴妃逼迫趙充媛服毒,皇上聖明,欲當眾問明情由,以示公允,諸位娘娘小主,且靜聽。”
蘇貴人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趙充媛……”
她與趙充媛乃是新人中門第最好的了,宮中凶險就連趙充媛這樣的名門貴女也無法倖免,她由衷感到害怕。
楚常在也驚訝道:“怎會如此……”
“你既說絨貴妃逼死趙充媛,”殷執聿看向樂沁,“是你親眼所見?”
“是!”
春桃立馬道:“奴婢一直隨在貴妃娘娘身邊,奴婢可以作證,此事與娘娘無關!”
樂沁冷笑一聲:“你是她的貼身宮女,怎會向著他人說話!”
春桃卻寸步不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問問你,你家小主與絨貴妃素來不睦,你是不是也因為如此,對我家娘娘不滿已久,所以胡亂攀咬!”
“我冇有!”
江玉慈道:“你說冇有便冇有?那本宮也說冇有做,你便不再胡說八道嗎?”
樂沁正欲開口,一個略帶急促的女聲自外圍傳來:“啟稟皇上,臣妾有要事稟報。”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賢妃不知何時已到了。
她並未帶太多人,隻身後跟著一個年長的嬤嬤,那嬤嬤手中還牽著兩個穿著粗布衣裳麵帶驚惶與淚痕的中年男女,以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
三人一出現,原本還強作鎮定的樂沁,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賢妃側身,示意那對夫婦上前。
那中年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顫抖卻清晰:“草民……草民叩見陛下,這是賤內王氏,這是犬子小寶……草民一家,叩見皇上,萬歲萬萬歲!”
說著,便拉著妻兒咚咚磕頭。
“你們是樂沁的家人?”
“樂沁是草民的閨女!”男人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又急又怕。
“草民一家本是京郊農戶,前幾日,突然有幾個陌生人找上門,給了草民一大筆銀子,說是……說是宮裡貴人的賞賜,要接草民一家去江南過好日子,還說不準對外聲張,更不許再與樂沁聯絡。”
“草民起初歡喜,可上了路越想越怕,樂沁在宮裡隻是個宮女,哪來這麼大本事和錢財?草民怕……怕她是做了什麼要掉腦袋的事,連累全家啊!”
“正好路上馬車壞了,在驛站耽擱,草民越想越慌,就……就帶著妻兒偷偷跑了回來,想進宮打聽打聽,求皇上開恩,饒了小女吧,她年紀小不懂事,若是做錯了什麼,草民願替她受罰啊!”
王氏也哭道:“皇上,民婦那閨女膽子最小,連殺雞都不敢看,怎麼會害人呢?定是有人逼她,冤枉她啊!求皇上明察!”
那小男孩也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德妃看向賢妃,對她微微一笑。
這家人貪生怕死,硬帶進宮裡不如告訴他們樂沁出了事。
黎姣月狠狠剜了宜鳶一眼。
這死丫頭不是說樂沁的家人已經安頓好了嗎!
殷執聿看向樂沁,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父母所言,可是實情?那筆錢,是誰給你的?送你家眷去江南,又是誰的主意?你攀咬絨貴妃,是受何人指使?”
樂沁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否認?父母就在眼前,如何否認?
承認?那幕後之人……
殷執聿將她那一瞬間的細微動作儘收眼底,卻並不點破,隻是一條條剖析。
“你說絨貴妃逼迫趙充媛服毒,是你親眼所見,好,朕問你,絨貴妃是如何逼迫的?是手持利刃,還是言語威脅?若是言語威脅,說了什麼?”
“趙充媛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她若不願,絨貴妃如何能強迫她將毒藥吞下?你身為貼身宮女,就在亭外,若絨貴妃真有逼迫之舉,你為何不呼救?”
樂沁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奴婢……奴婢當時嚇傻了……”
“嚇傻了?”殷執聿聲音微揚,“嚇傻了,卻能清楚地看到絨貴妃逼迫,還能在趙充媛毒發後,第一時間撲出來指認絨貴妃,言辭鑿鑿,條理清晰?”
人群中已有嬪妃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吸氣聲,看向樂沁的目光充滿了嘲諷。
是啊,這漏洞也太明顯了。
殷執聿不等她辯解,繼續道:“其二,你說那毒藥是絨貴妃逼趙充媛服下的,可太醫及仵作已驗明,那毒性猛烈,入口片刻即發作。”
“趙充媛毒發時口鼻皆有汙血,指甲縫中亦有毒粉,這更像是毒粉不慎吸入,或沾染後誤入口鼻所致。”
“若絨貴妃逼迫她服下,她豈能毫無吞嚥跡象?毒發又豈會如此之快,且呈現此等情狀?”
皇後冷聲道:“你受何人指使,為何陷害貴妃?趙充媛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