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趙充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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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齋。
琴聲淙淙，如清泉流響，又似珠玉落盤。
黎姣月端坐琴案前，纖纖玉指在琴絃上撥弄。
雲織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
琴音漸歇，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嫋嫋消散。
黎姣月緩緩收回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琴絃，這才抬眼，看向不知何時已候在門邊的宜鳶。
宜鳶是快步走到黎姣月跟前，屈膝行禮。
“小主，事成了。”
黎姣月神色未變，彷彿聽到的隻是今日天氣甚好之類的閒話。
她拿起案幾上溫著的茶盞，輕輕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問：“仔細說說。”
宜鳶又湊近了些：“按照小主的吩咐，奴婢將東西混在趙充媛今日的早膳裡，樂沁那邊也打點好了，她會在趙充媛毒發時，一口咬定是絨貴妃逼迫趙充媛服毒滅口。”
黎姣月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琴身，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趙充媛如今怎樣了？”
“聽說當時就發作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看樣子是烈性毒藥，怕是凶多吉少。”
宜鳶低聲道，“絨貴妃那邊已經亂了陣腳，正讓人去請太醫，也叫人去請德妃娘娘了。”
“德妃……”黎姣月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她去了也好，有她在，這事才更公正，畢竟，趙充媛是在向她投誠之後出的事，德妃就算想偏袒，眾目睽睽之下也難。”
她放下茶盞：“樂沁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小主放心，樂沁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宜鳶回道。
“她們不是要護著江玉慈嗎？她們若強行保江玉慈，便是徇私枉法，包庇凶手，若秉公處理……那她們費心維護的姐妹情深，也就成了笑話，無論她們怎麼選，都是輸。”
宜鳶垂著頭，恭敬地聽著。
“江玉慈身邊有賢妃和德妃，皇上對她又多有迴護，此次未必能一擊致命，不過……”
黎姣月笑了：“能重創她們，讓她們自顧不暇，也足夠了，我有的是耐心。”
……
德妃來得極快，她身後跟著掌事太監和嬤嬤，還有兩名提著藥箱神色凝重的太醫。
趙充媛已被抬到附近一處閒置的廂房內，麵色青紫，氣息微弱。
太醫正在全力施救，但看情形，已是凶多吉少。
樂沁被反剪雙手，堵著嘴，由兩個粗使嬤嬤死死按在地上。
她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死死瞪著江玉慈，充滿了怨毒。
江玉慈站在廂房外，神色還算鎮定，春桃緊緊跟在她身側。
德妃先看了江玉慈一眼，見她無恙，隨即快步走進廂房。
片刻後，她走出來，臉色比剛纔更沉。
“太醫怎麼說？”江玉慈迎上去，低聲問。
德妃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被製住的樂沁。
“是劇毒，入口封喉，毒性猛烈，趙充媛……怕是熬不過一時三刻了。”
“德妃娘娘！”被堵著嘴的樂沁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嬤嬤的鉗製，扯掉嘴裡的布團。
她連滾爬爬地撲到德妃腳邊，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
“是絨貴妃！是她逼我家小主吃了那包藥！是小主不願意再幫她陷害黎貴人和楚常在，她便惱羞成怒，要殺小主滅口！”
“那包藥就是證據！是小主從楚常在那裡得來的，本想交給貴妃作為證據，誰知貴妃竟如此狠毒！求娘娘為我家小主做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言辭鑿鑿，若非江玉慈是當事人，幾乎都要信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江玉慈身上。
德妃開口道：“你們家小主如今在禁足，為何會出現在禦花園？”
樂沁一噎，隨即道：“是貴妃娘娘說可以讓小主撇清小月一事，約小主去的禦花園……”
“滿口謊言！”江玉慈怒道，“本宮可是留著你們傳來的信，分明是你們邀本宮去的禦花園！”
樂沁卻毫不慌張：“娘孃的信怕不是偽造的吧？那信件可不是奴婢和小主的字跡！”
德妃微微一笑，反問：“你怎麼知道那字跡如何？莫非你見過？你不是說是絨貴妃邀你們前去嗎？”
樂沁愣了愣，說不出話來。
當初傳信時，德妃就讓江玉慈燒了，如今冇有證據，樂沁倒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樂沁隨即哭喊道：“當時亭中隻有貴妃娘娘和我家小主！不是娘娘逼迫，難道是小主自己服毒不成？”
“小主是來向娘娘投誠的，怎麼會自己服毒尋死？是娘娘您……您定是見小主反悔，不願指認黎貴人，才逼迫小主服下，想要嫁禍給楚常在和黎貴人！”
突然，一個太監連滾爬爬地跑進來，撲倒在地，顫聲道：“啟稟德妃娘娘，絨貴妃，趙充媛她……她歿了！”
廂房內，太醫無奈地搖了搖頭，退到一旁。
趙充媛，死了。
樂沁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哀嚎：“小主！您死得好冤啊！德妃娘娘，你要為我們小主做主啊！不能讓她白白枉死啊！”
場麵瞬間更加混亂。
趙充媛一死，這事就從中毒變成了命案，性質截然不同了。
“將樂沁押下去，嚴加看管，冇有本宮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德妃冷聲下令，隨即又對身邊的楓葉道。
“去請皇上和皇後孃娘，再去趙充媛宮裡，封鎖宮門，所有人不得出入，等候查問。”
楓葉點頭道：“是！”
“彆怕，”德妃輕聲對她道，“會冇事的。”
江玉慈抬眸，對上德妃的眼神，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慌亂與驚怒強行壓下。
“我明白，勞煩姐姐。”她低聲迴應。
德妃不再多言，轉身開始雷厲風行地處理現場。
她先命人將哭嚎不休的樂沁堵了嘴，嚴密看管起來。
“今日在場所有人，包括絨貴妃，春桃，以及本宮帶來的宮人，在事情查清之前，一律不得離開，更不許私下交談。”
不多時，帝後二人幾乎同時趕到。
殷執聿麵色沉凝，皇後則是一臉震驚與痛心，看向江玉慈的目光複雜難辨。
“怎麼回事？”殷執聿的目光先是在江玉慈身上停留一瞬，見她雖臉色微白但還算鎮定，才轉向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