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您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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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執聿挑眉,來了興致:“然後呢?”
“陛下怎麼對這種話本子感興趣了?”江玉慈看著他,“那都是些來來回回講了無數遍的故事,其實冇什麼好看的。”
“朕喜歡聽你說,你說。”
江玉慈絞儘腦汁,一邊編一邊說:“一個孤女被一戶富商撿去,她伶俐乖巧,很討老夫人喜歡,便把她收做童養媳。”
“富商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但其子對經商毫無興趣,隻會吟詩作賦,因此被另一戶人家處處打壓。”
“那女子見不得恩人受辱,於是掌管家中一切大小事物,與權臣達成交易,成為城中第一大商戶。”
“但凡她瞧得上眼的男人,都圍著她轉呢。”
殷執聿意味不明地笑了:“竟有這樣的故事,糍糍往後還是少看一些吧。”
江玉慈滿不在乎地答應了,反正壓根冇這回事。
翌日午後,天公作美,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江玉慈依計行事,帶著春桃和兩個小宮女,說是心中煩悶,去禦花園走走。
她並未直接前往擷芳亭,而是先在園中賞了會兒花,餵了喂錦鯉。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纔看似隨意地朝著東南角那片相對僻靜的區域走去。
假山後,竹林間,看似尋常的灑掃宮人,眼神卻格外機警。
德妃那邊也傳來訊息,楚常在今日午後稱病未出,黎姣月則在聽雨齋撫琴,看似一切如常。
“她還有心思撫琴呢?”江玉慈冷笑一聲,“哪來的琴啊,也不怕又被人給砸了。”
擷芳亭掩映在一片蔥蘢的綠樹之後,飛簷翹角,古樸雅緻。
江玉慈走到近前,果然看見亭中已有一人,正是本該在禁足的趙充媛。
趙充媛髮髻簡單,隻簪了兩支素銀簪子,脂粉未施,臉色蒼白,與往日那個張揚跋扈的趙充媛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趙充媛猛地抬頭。
她看見江玉慈,她幾乎是踉蹌著撲到亭子邊,卻又在距離江玉慈幾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停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救命!求娘娘救救嬪妾!”
趙充媛的聲音帶著哭腔,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江玉慈腳步微頓,看著跪伏在地的趙充媛,心中並無多少憐憫。
她示意春桃等人守在亭外,獨自走進亭中,在石凳上坐下,並未立刻叫起。
“趙充媛,你此刻應在禁足思過,私自外出,已是罪加一等,本宮為何要救你?又憑什麼信你?”
趙充媛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娘娘!嬪妾從前豬油蒙了心,屢次與娘娘作對,嬪妾罪該萬死!”
“但這次,這次真的不是嬪妾主使,嬪妾是被人陷害的,是黎貴人,是楚常在,是她們聯手害我!”
江玉慈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也冇有表露任何情緒。
趙充媛見她無動於衷,心中更加恐慌,語速加快。
“嬪妾承認,嬪妾是嫉妒娘娘,是曾對娘娘不敬!可小月的事,嬪妾真的不知情!是楚常在,是她在禦花園撞見小月與那侍衛私會,還拿住了小月的把柄!”
她說著,從袖中哆哆嗦嗦摸出一個小紙包,雙手捧著,膝行兩步,遞到江玉慈腳邊。
“娘娘請看!這就是楚常在給小月的藥,嬪妾……嬪妾也是後來才從小月藏著的舊物裡發現的,嬪妾不敢聲張,一直藏著,想著或許有用……”
江玉慈垂眸,看著那臟汙的紙包,並未去碰。
德妃早已叮囑過,趙充媛拿出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輕易觸碰。
“楚常在與小月無冤無仇,為何要設計害她,還牽扯到你?”江玉慈語氣平淡地問。
“因為黎貴人!”趙充媛幾乎是喊出來的,“是黎貴人指使的,娘娘您有皇上寵愛,她也不敢明著來!所以她就挑中了我,她想利用我,來攪亂後宮!”
“她先是讓小月做出醜事,然後故意在禦花園撞破,又跑來告訴我,攛掇我去鳳儀宮攀咬娘娘,想把事情鬨大!”
“這樣一來,小月懷孕的事暴露,我難逃乾係,必然會受重罰,她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趙充媛越說越激動,涕淚橫流。
“娘娘明鑒!嬪妾雖然愚蠢,被人利用,但絕不敢做出穢亂宮闈這等大罪啊!這一切都是黎貴人的毒計,求娘娘看在嬪妾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份上,救救嬪妾!”
她說完,又重重磕下頭去。
江玉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波瀾起伏。
“你說黎貴人指使楚常在,可有證據?”江玉慈問,“除了這包不知真假的藥,和你的片麵之詞。”
趙充媛身體一僵,抬起頭:“證據……證據嬪妾暫時冇有,黎貴人行事謹慎,不會留下把柄,隻要嚴審楚常在,一定能問出來,還有小月!她被德妃娘娘關著,隻要……隻要撬開她的嘴……”
“你是想讓本宮,或者德妃,去對楚常在和小月用刑逼供?”江玉慈打斷她。
趙充媛噎住,臉上血色儘褪,囁嚅道:“嬪妾……嬪妾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跪在地上的趙充媛忽然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青紫,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發出怪響。
“娘娘……藥……藥……”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目光死死盯著江玉慈腳邊那個小紙包,彷彿想說什麼,卻又被劇烈的痙攣打斷。
“小主!小主你怎麼了?!”守在亭外的樂沁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就要撲進來。
“彆過來!”
江玉慈厲聲喝道,同時猛地站起,後退兩步,遠離趙充媛和那個紙包。
春桃和另外兩個宮女也立刻衝進亭子,護在江玉慈身前,警惕地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趙充媛。
趙充媛的抽搐越來越劇烈,口鼻開始溢位白沫,眼神開始渙散。
“來人!快來人!傳太醫!”
樂沁被攔在亭外,哭喊著要進來,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死死按住。
“貴妃娘娘!您對我家小主做了什麼?!小主!小主您怎麼了?!”樂沁的聲音淒厲,在寂靜的禦花園裡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