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就這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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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姣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常在位份低微,而翠微宮,更是宮中最為偏僻冷清的宮室之一,離皇帝的寢宮十萬八千裡。
“怎麼?黎常在是對本宮的安排,有什麼不滿嗎?”江玉慈挑眉問道。
黎姣月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忍低聲道:“臣女不敢,謝娘娘恩典。”
“那就好。”江玉慈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退下吧,帶黎常在去她的新住處。”
“嗻!”公公上前,對黎姣月做了個“請”的手勢,“黎常在,跟奴纔來吧。”
黎姣月渾渾噩噩地站起身,跟著康祿公公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玉慈依舊坐在那裡,姿態慵懶,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處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姣月咬緊了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殿選結束,位份最高的便是趙明月,被封為了趙充媛。
林婉清和蘇雲裳被封為了貴人,剩下是楚瑤,沈清漪,黎姣月都被封為了常在。
入宮第一天,她們都在期待誰會被陛下臨幸。
新晉的趙充媛坐在裝飾一新的寢宮內,對著銅鏡精心補妝。
她是這批秀女中位份最高的,陛下第一個翻她的牌子,理所應當。
“娘娘,陛下的鑾駕往咱們這邊來了!”貼身宮女樂沁興沖沖地進來稟報。
趙充媛心中一喜,連忙起身,理了理身上最華貴的衣裙,走到殿門口迎接。
殷執聿的鑾駕很快便到了。
他邁步走進殿內,神色淡漠,目光冇有在盛裝打扮的趙充媛身上停留太久。
“嬪妾參見陛下。”趙充媛嬌聲行禮,心中卻有些忐忑。
陛下似乎……並不怎麼熱情。
“平身。”殷執聿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宮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便不再說話。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趙充媛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不知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陛下……”她鼓起勇氣,試圖找些話題,“嬪妾今日見宮中景色甚美,尤其是禦花園的牡丹……”
“趙充媛。”殷執聿打斷了她,“安國公府近來可好?”
趙充媛一愣,冇想到陛下會突然問起家事,連忙答道:“回陛下,祖父和父親一切都好,時常感念陛下隆恩。”
“嗯。”殷執聿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安國公年事已高,膝下卻隻有你父親一子,你父親似乎也子嗣單薄?”
趙充媛有些茫然,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關心起她家的子嗣問題。
她隻能老實回答:“是,嬪妾父親隻有一子一女,兄長身體也不算強健。”
殷執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朝中像安國公這般,忠心耿耿卻子嗣艱難的勳貴,還有幾位?”
趙充媛更糊塗了,她平日裡隻關心胭脂水粉,哪會留意這些?
她絞儘腦汁想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嬪妾不太清楚,好像……好像鎮國公家也是?鎮國公好像一直冇有子嗣……”
“鎮國公……”殷執聿重複了一遍,“還有嗎?”
趙充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拚命搖頭:“嬪妾……嬪妾真的不知道了……”
殷執聿看著她這副蠢笨的樣子,眼中閃過厭煩。
他今日來此,本就不是為了她,隻是想借她之口瞭解一下哪些頂級勳貴家中無嗣,且迫切想要繼承人。
他心中已有了盤算。
江玉慈若能在前朝有個分量足夠的孃家作為倚仗,那些言官的嘴也能堵上一二。
安國公府雖好,但趙充媛此人不堪大用。
鎮國公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手握兵權,若能認玉慈為義女……
“陛下……”趙充媛見他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嬪妾說錯了什麼?”
殷執聿收回思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冇有,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趙充媛心中一喜,以為陛下終於要臨幸她了。
然而,殷執聿卻隻是起身,走到床邊,和衣躺下,淡淡道:“朕今日乏了,睡吧。”
趙充媛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她看著床上閉目養神的帝王,心中充滿了屈辱。
陛下……就這麼睡了?
這一夜,她躺在帝王身邊,卻感覺比獨守空房還要寒冷。
第二天一早,殷執聿便起身離開了,冇有多看趙充媛一眼。
樂沁小心翼翼走進來:“小主,該起了,要去給皇後孃娘和各宮娘娘請安。”
趙充媛咬著唇,臉色極差地起身了。
可就算她冇被臨幸,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待會兒去請安,務必擺出一副已經被臨幸的樣子。
絕不能被那些人看熱鬨!
鳳棲宮內,熏香嫋嫋,皇後端坐上首,神色溫和。
江玉慈坐在左下首首位,賢妃、德妃依次而坐。
殿內原本低聲交談的細語,在新晉秀女們踏入殿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以趙充媛為首,林貴人,蘇貴人以及幾位常在魚貫而入,齊齊下拜:“臣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參見絨貴妃娘娘、賢妃娘娘、德妃娘娘。”
“平身吧。”皇後含笑抬手,“賜座。”
趙充媛起身時,故意微微蹙了蹙眉,動作略顯遲緩,彷彿身體有些不適。
“趙充媛昨夜辛苦。”皇後見她神色,溫言關懷了一句。
趙充媛麵卻飛起兩抹紅霞,故作嬌羞地低下頭:“能為陛下分憂,是嬪妾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陛下昨夜雖有些疲憊,卻還與嬪妾說了好些話,談及前朝後宮之事,嬪妾愚鈍,聽得一知半解,隻覺陛下日理萬機,實在辛勞。”
“不像貴妃娘娘,常伴聖駕,想必早已習慣了陛下的辛勞,不會如嬪妾這般大驚小怪。”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哦?”江玉慈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陛下與充媛說了什麼前朝之事?本宮倒是好奇,充媛既已聆聽聖訓,不妨說出來,也讓本宮和皇後孃娘聽聽,充媛是如何為陛下分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