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旁人再像，不過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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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散後，回到承禧宮，已近亥時。
江玉慈屏退了其他宮人，隻留春桃在身邊，然後讓人將那個新來的宮女帶了進來。
宜鳶換下了華麗的舞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距離江玉慈數步遠的地方跪下，姿態卑微。
“奴婢宜鳶，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抬起頭來。”
宜鳶緩緩抬頭。
燭光下，她的麵容清晰地展現在江玉慈眼前。
柳葉眉，杏核眼，鼻梁挺秀，嘴唇小巧，膚色白皙，確實是個美人胚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
江玉慈的目光死死鎖在她的眉眼和嘴唇的弧度上，心中的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像，太像了。
簡直跟黎姣月前世在她耳邊描述的，殷執聿心中那個絕代無雙，讓他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有七八分相似。
難不成真有這樣的白月光？可她分明陪著殷執聿的年歲不少，為什麼根本不知道。
難怪黎姣月費儘心思也要把宜鳶送到殷執聿麵前。
江玉慈越想越氣，胸口微微起伏，看著宜鳶的眼神也越發冰冷。
宜鳶被她看得心中發毛，隻是將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惶恐：“娘娘，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江玉慈冷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你冇錯，你舞跳得好，人長得也好，怎麼會錯？是本宮錯了，錯在不該將你要到承禧宮，礙了你的青雲路，是不是？”
宜鳶嚇得臉色慘白，連連磕頭：“奴婢不敢，奴婢絕無此心，奴婢能到承禧宮伺候娘娘，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感激還來不及，怎敢有非分之想？求娘娘明鑒！”
“明鑒？”江玉慈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麵前，“那你告訴本宮，黎貴人處心積慮將你推到禦前，所圖為何？你又為何，偏偏長了這樣一張臉？”
她知道自己此刻有些失態，有些像話本裡那些善妒的妃嬪，可她控製不住。
一想到殷執聿可能透過宜鳶的臉看到另一個人，她就覺得心如刀絞，怒火中燒。
宜鳶一愣，重重磕下頭去，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娘娘，皇上對娘娘維護有加，娘娘睿智果決，絕非任人擺佈之人，奴婢願對天發誓，從此以後，隻忠心於娘娘一人。”
“奴婢這張臉，娘娘若覺得礙眼，奴婢願自毀容貌，奴婢絕無半點攀附皇上之心，若有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玉慈冇想到宜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心中的怒火和妒忌奇異地消退了大半。
宜鳶也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被黎姣月當做棋子利用。
看著宜鳶額頭上那一片刺目的青紫，江玉慈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她方纔的失態，豈不是正中了黎姣月的下懷，黎姣月不就是想看她因妒生恨，失態失儀嗎。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回座位坐下，語氣恢複了平靜：“你倒是個明白人，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本宮便信你一回。”
“自毀容貌倒不必，本宮還冇那麼小氣，你要記住，承禧宮的規矩，第一條便是忠心，若讓本宮發現你有二心，或是與聽雨齋再有牽扯……”
“奴婢絕不敢！”宜鳶連忙叩首，“奴婢願簽死契，將身家性命全交予娘娘，若有違背，任憑娘娘處置！”
“死契倒不必。”江玉慈擺擺手，“本宮要的，是活人的忠心，春桃，帶她下去，安排住處，教她承禧宮的規矩，日後，她便跟在你身邊學著伺候吧。”
“是，娘娘。”春桃應下，上前扶起宜鳶。
突然，江玉慈想起什麼來著，說道：“對外，尤其是對著黎貴人，你還是表現得像本宮厭惡你就行了。”
宜鳶懂了她的意思，點頭道：“奴婢明白。”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以及宮人低低的請安聲，是殷執聿來了。
江玉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鬢髮和衣襟，臉上的神情也迅速調整，春桃連忙帶著宜鳶退下了。
殿門被推開，殷執聿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厚重的朝服，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玉冠也解了，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
“怎麼還冇歇著？”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頭微蹙，“手這麼涼？春桃是怎麼伺候的？”
江玉慈心頭一顫，方纔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彷彿被這暖意衝散了些許。
她順勢靠進他懷裡，將臉貼在他胸前，悶聲道：“臣妾不冷，皇上怎麼這麼晚還過來？今日宮宴，定是累了吧？”
殷執聿低笑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朕的糍糍今日三言兩語，就把人要到自個兒宮裡來了，是瞧那舞姬不順眼，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收拾？”
“皇上還說！”她抬起頭，“黎貴人她們分明是冇安好心，想把那舞姬塞給皇上，臣妾若不出手，難道真要看著皇上納個舞姬進宮？”
她這醋意盎然的模樣，取悅了殷執聿。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笑道：“朕何時說要納她了？一個舞姬罷了，也值得你費心？你要來便要來，一個宮女，隨你處置便是，那舞姬可還安分？”
“暫且還算識相。”江玉慈道，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試探著問，“皇上您不覺得，那宜鳶長得有幾分眼熟嗎？”
問出這話，她的目光緊緊鎖著殷執聿的臉，不放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殷執聿聞言，似乎真的在回想，語氣隨意：“舞跳得尚可，隻是眉目像你。”
“像臣妾？”江玉慈摸了摸自己的臉，嘟囔道：“哪裡像？”
殷執聿見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自然是眉眼間的神韻有幾分相似，”他頓了頓，指尖撫過她的眉梢，語氣轉為不屑，“徒有其形罷了。”
“真的像臣妾嗎？”她小聲問。
“嗯，是有幾分形似，但你是獨一無二的。”殷執聿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睫毛，“旁人學得再像，也不過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