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留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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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充媛隻覺得如芒在背，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可樂曲還在繼續，她隻能硬著頭皮，將剩下的動作機械地跳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趙充媛癱軟地停下，也顧不得儀態，慌忙跪地，聲音帶著哭腔：“嬪妾學藝不精，禦前失儀，請皇上，皇後孃娘，太後孃娘恕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帝後身上。
殷執聿緩緩開口：“趙充媛，你既然自知學藝不精，為何還要獻此舞？禦前失儀，驚擾聖駕，該當何罪？”
趙充媛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皇上恕罪！嬪妾隻是苦練多日，想為宮宴添彩，為貴妃娘娘賀喜，絕非有意，嬪妾知錯了！求皇上開恩！”
“苦練多日，便是這般成果？”殷執聿語氣轉冷，“看來，你並非用心習舞，而是心思用在了彆處，既然舞跳不好，便在宮中好好修身養性，抄寫《女誡》百遍，靜思己過。”
這懲罰不輕不重，禁足抄書，算是小懲大誡，但也足以讓趙充媛顏麵掃地，短時間內是彆想翻身了。
“嬪妾謝皇上恩典。”趙充媛伏在地上，聲音哽咽。
她被宮人攙扶起來，踉蹌著退下，經過黎姣月席位時，她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了黎姣月一眼。
黎姣月微微一笑，起身道：“皇上息怒，想來趙姐姐也隻是好心辦了壞事，不如傳司樂坊的舞姬一舞，讓咱們瞧瞧。”
黎姣月話音落下，殿內氣氛略有緩和。
殷執聿不置可否，隻淡淡掃了她一眼。內侍省總管見狀，連忙高聲宣道：“傳司樂坊獻舞！”
一隊身著水綠舞衣的舞姬如輕雲般飄入殿中，水袖翻飛，身姿曼妙。
領舞的女子尤其出眾，不僅容貌昳麗，眉眼含情，身段更是柔軟得不可思議，將江南舞蹈的柔媚風流展現得淋漓儘致，遠非趙充媛那東施效顰可比。
殿內眾人不由看得入神，方纔因趙充媛出醜而起的尷尬，似乎被這絕美的舞姿沖淡了不少。
一舞畢，領舞的舞姬盈盈下拜，聲音如黃鶯出穀：“奴婢司樂坊舞姬宜鳶，參見皇上。”
“舞跳得不錯，賞。”殷執聿語氣平淡。
“謝皇上隆恩。”宜鳶再次叩首，卻並未立刻退下，反而微微抬起臉，眼波流轉怯生生地看了殷執聿一眼。
宜鳶那一眼，含羞帶怯欲語還休，在明晃晃的宮燈下，更添幾分楚楚動人之態，不少在場的官員和宗親子弟，眼中都閃過驚豔之色。
就在這微妙時刻，楚常在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豔羨：“皇上，這宜鳶姑娘跳得真好，比畫上的人還好看呢，如此才貌雙全的女子，若能留在宮中，時常為皇上獻舞，豈不也是一樁美事？”
黎姣月也適時介麵：“楚妹妹說得是，皇上，宜鳶姑娘一舞驚豔四座，也算有功，若皇上能額外開恩，賜她一個名分，留在宮中，不必再屈居司樂坊為伶人，豈不兩全其美？”
江玉慈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看來黎姣月讓趙充媛出醜，或許隻是為了轉移注意，真正的目標，是要將這個舞姬，推到殷執聿麵前。
上一世似乎冇有這茬啊。
殷執聿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哦？黎貴人與楚常在，倒是對這舞姬頗為賞識，看來，你們是覺得，朕的後宮，缺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舞姬？”
黎姣月心頭一緊，連忙垂首道：“嬪妾不敢妄測聖意 隻是見才心喜，覺得如此佳人，若能常伴君側，為皇上解憂，也是美事一樁，臣妾愚見，還請皇上恕罪。”
楚常在也嚇得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殷執聿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天子的決斷。
江玉慈卻忽然輕笑一聲，聲音清越，打破了殿內的凝滯。
“皇上，”她轉頭看向殷執聿，“臣妾瞧著這宜鳶姑娘，也覺得甚好，舞跳得美，人長得也水靈，方纔黎貴人和楚妹妹說得有理，如此佳人，留在司樂坊確是可惜了。”
她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連黎姣月和楚常在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江玉慈。
殷執聿微微挑眉，看向江玉慈，等著她的下文。
江玉慈不緊不慢地繼續道：“隻是，宜鳶姑娘出身司樂坊，驟然封妃晉嬪，於禮法不合，恐惹非議，也讓她日後在宮中難做。”
“那依愛妃之見，該當如何？”殷執聿配合地問道。
江玉慈嫣然一笑，目光轉向殿中跪著的宜鳶，語氣溫和：“正好，臣妾宮裡缺個伶俐的宮女，不如，皇上就將宜鳶姑娘賞給臣妾，到承禧宮做個貼身宮女吧，全了黎貴人和楚妹妹憐惜人才之心，皇上覺得可好？”
黎姣月臉色驟變，她費儘心機，不惜讓趙充媛出醜做鋪墊，就是想將宜鳶送到皇上身邊，哪怕隻是個最低等的，隻要能近身，就有機會。
可江玉慈竟然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人要到她自己宮裡做宮女，這豈不是將她所有算計都化為烏有？
宜鳶到了江玉慈手裡，還能有什麼作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病逝或者犯錯被處置了。
楚常在也傻眼了，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麼。
殷執聿毫不猶豫地頷首：“貴妃思慮周全，此法甚妥，宜鳶，朕便將你賜予貴妃，入承禧宮為宮女，日後需儘心服侍貴妃，若有半分懈怠，朕絕不輕饒。”
“奴婢謝皇上，貴妃娘娘恩典。”
“康祿，帶她下去，稍後送至承禧宮。”殷執聿吩咐道。
“是。”
江玉慈看著宜鳶被帶走，又轉向臉色鐵青的黎姣月，和嚇得麵無人色的楚常在。
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黎貴人，楚常在，本宮還要多謝你們，為本宮尋了這麼一個可心的宮女，來，本宮敬你們一杯。”
黎姣月不得不強擠出一絲笑容，端起酒杯，聲音乾澀：“娘娘喜歡就好。”
江玉慈笑吟吟地飲儘杯中酒，對著楚常在挑了挑眉。
想往殷執聿身邊塞人？問過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