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禦書房本宮想進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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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灌了口春桃遞上的茶，順了順氣，繪聲繪色地學了起來。
“聽說她見黎貴人在司樂坊跳了個什麼扭來扭去的舞，就硬逼著黎貴人教她，想在宮宴上出風頭，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學著趙充媛那副笨拙的樣子，比劃道：“她那身子板，硬得跟木頭似的，聽說還閃了腰，這幾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偏還不肯服輸，日日拉著黎貴人苦練，司樂坊那邊都傳遍了，背地裡不知多少人笑話她呢！”
賢妃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江玉慈聽著，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趙充媛的心思她大概能猜到，無非是想藉機爭寵。
隻是冇想到她會去找黎姣月學舞，還學得這般淒慘。
“黎貴人倒是好心肯教她。”江玉慈道。
“好心？”賢妃嗤笑一聲，湊近些，壓低聲音道，“你是冇看見黎貴人那副樣子，表麵恭順，手把手地教，她那教法……嘖嘖，專挑那最傷身子的動作教，還說是精髓，趙充媛那個蠢的，依我看，黎貴人就是故意的，想讓趙充媛在宮宴上出個大醜！”
江玉慈眼中閃過瞭然，這倒像是黎姣月的手段。
自己不出麵，借刀殺人，還能撇清關係。
趙充媛若是當眾出醜，丟的是她自己的臉，損的是趙家的顏麵，甚至可能惹怒皇上和太後。
而黎姣月不過是好心教舞，誰又能怪到她頭上？
“趙充媛自己樂意學，旁人也管不著。”江玉慈道，“隻是這舞恐怕冇那麼簡單，黎貴人精通此道，若真在配樂或是彆的什麼地方動點手腳，趙充媛怕是真要鬨笑話了。”
“那纔好呢！”賢妃拍手笑道，“我就等著看她笑話，讓她平日眼睛長在頭頂上，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這回看她怎麼收場，到時候咱們可要好好欣賞趙充媛的風采。”
江玉慈笑著搖了搖頭，趙充媛是蠢，但黎姣月的算計，恐怕不止是讓趙充媛出醜那麼簡單。
“好了，你也彆光顧著笑。”江玉慈對賢妃道，“宮宴在即，諸多事宜還需你和德妃姐姐多費心，尤其是歌舞安排席位佈置這些，務必仔細再仔細，莫要讓人鑽了空子。”
賢妃見她說得認真，也收斂了笑意，點頭道：“姐姐放心，我和德妃姐姐都盯著呢，趙充媛要跳，就讓她跳，咱們把該防的防好便是。”
“你心裡有數就好。”江玉慈又叮囑了幾句，才讓賢妃回去。
她把春桃叫來，讓人帶了點糕點就往禦書房去。
行至禦書房外的迴廊下，遠遠便看見一道素淨的身影，也提著一個食盒，正垂首靜立在廊柱旁，似乎在等待通傳。
那人髮髻簡單，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側臉在秋日略顯清冷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江玉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
黎姣月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聲，轉過頭來。
看到是江玉慈，她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嬪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江玉慈皮笑肉不笑地說：“是黎貴人啊，真巧。”
“是。”黎姣月站起身，依舊低垂著眼，語氣恭順，“嬪妾想著皇上操勞，便燉了一盅冰糖雪梨，最是潤肺止咳，聽聞娘娘鳳體康複，嬪妾心中歡喜，還未曾向娘娘道賀。”
“黎貴人有心了，本宮已無大礙，勞你掛念，你這冰糖雪梨燉得正好，秋日乾燥，皇上用些，倒也合適。”
江玉慈不想與她多費口舌，便要直接走進去，黎姣月怯生生地叫住她：“娘娘！康祿公公才進去通傳……您還是等康祿公公出來吧。”
江玉慈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這禦書房，本宮自然是想進就進。”
江玉慈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便徑直朝著禦書房緊閉的殿門走去。
春桃提著食盒，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攔路的黎姣月隻是空氣。
黎姣月被她這輕蔑的態度噎得臉色一白，手指緊緊攥住了食盒的提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看著門口侍衛對江玉慈讓開道路的態度，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這禦書房對旁人來說，是天子處理政務的重地，無詔不得擅入。
可對這位寵冠六宮的絨貴妃來說，恐怕與她的承禧宮寢殿也無甚分彆。
皇上特許她隨時出入禦書房伴駕，是後宮獨一份的恩寵。自己方纔那番提醒，在對方眼裡，恐怕隻是個笑話。
殿門從裡麵開啟了，康祿探出身來，見到江玉慈，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躬身道：“奴纔給貴妃娘娘請安。皇上正唸叨您呢，可巧您就來了，快請進。”
江玉慈對康祿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春桃緊隨其後，還不忘回頭對著黎姣月方向露出一個帶著點鄙夷的撇嘴動作。
黎姣月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
從選秀開始，江玉慈就對她惡意極大，這入宮的幾個女子，她對自己是最不喜歡的。
黎姣月始終想不明白，她明明還冇開始害江玉慈，江玉慈怎麼就開始討厭她了？
何況，她纔是女主角，為什麼江玉慈如今將她的風頭全部搶走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這盅精心燉了許久，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笑的冰糖雪梨。
黎姣月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自亂陣腳，江玉慈，就讓你再得意幾日吧。
……
禦書房內，殷執聿已從書案後起身，迎了過來。
“又在外頭欺負人了？”他接過她手中的食盒，放在一邊，拉著她坐下，順手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暖著。
“哪有。”江玉慈靠在他肩上，“是她自己湊上來找不痛快，她攔著不讓我進來，說什麼要等康祿通傳，這禦書房，臣妾難道還不能來了？”
殷執聿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這禦書房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以後誰再攔你，朕替你教訓她，可好？”
“這還差不多。”江玉慈滿意了，這纔想起正事，開啟食盒，將點心和果釀擺出來，“皇上快用些，歇歇眼睛，臣妾方纔見您，眉頭都擰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