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要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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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姣月垂下眼簾，聲音依舊溫順：“趙姐姐說笑了，嬪妾不過是閒來無事，見舞姬們跳得好看，一時興起，跟著學學，打發時間罷了。”
趙充媛哼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黎姣月方纔練習的那個舞步吸引。
那舞步看似簡單，實則對腰肢的柔軟和步伐的輕盈要求極高，轉身回眸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流嫋娜，與尋常宮廷舞蹈的端莊大氣頗為不同，更顯嫵媚靈動。
趙充媛心中一動。
若是她能在宮宴上跳出這樣彆具一格的舞蹈，定能讓人眼前一亮，況且，黎姣月如今落魄，學了也是白學，倒不如……
“你方纔跳的是什麼舞？瞧著倒有幾分新奇。”趙充媛狀似隨意地問道。
黎姣月麵上露出幾分羞赧：“是嬪妾幼時在家中學過的一點江南小調裡的伴舞，登不得大雅之堂，讓姐姐見笑了。
難怪這般嫋娜風流，趙充媛心中更是火熱。
“既是江南的舞蹈，倒有幾分意趣。”趙充媛語氣放緩了些，“這舞步甚好，正適合重陽宮宴的氣氛，黎貴人，你既隻是學著玩，不如將這舞教給我，我在宮宴上獻藝，若得了皇上和太後歡心，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總比你一個失寵的貴人，跳了也是白跳強。”
黎姣月咬了咬唇，低聲道：“趙姐姐喜歡，是這舞的福氣，隻是這舞雖好看，卻有些難學，尤其有幾個轉身和下腰的動作，需得腰肢極其柔軟，稍有不慎，便會失了韻味，趙姐姐身份尊貴，何必冒險學這舞？司樂坊有許多現成的舞……”
“你這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學不會？還是捨不得教？”趙充媛臉色一沉，語氣轉厲，“我既然要學，自然能學好，你隻需原原本本地教給我便是，至於出不出醜，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還是說，你不願意？”
黎姣月被嚇到，連忙搖頭：“嬪妾不敢！趙姐姐想學，嬪妾自當傾囊相授，隻是這舞確實不易，需得日日苦練，方能有些模樣，距離宮宴時日無多，趙姐姐若要學，怕是得抓緊了。”
“這不用你提醒。”趙充媛見她服軟，心中得意，語氣也緩和了些，“從明日起，你每日來我宮裡，教我練舞，記住，要用心教，若敢藏私，或是教得不好……”
“是，嬪妾遵命。”黎姣月低聲應下。
……
趙充媛早已命人將偏殿收拾出來，鋪了厚厚的地毯，撤去了礙事的，隻留出一片空地。
“開始吧。”趙充媛揚了揚下巴，示意黎姣月。
黎姣月低眉順眼，先是將整套舞蹈的動作分解，慢動作演示了一遍。
她的身姿果然極其柔軟，每一個下腰旋轉回眸，都恰到好處，將江南舞蹈的柔媚與風流展現得淋漓儘致，看得趙充媛眼花繚亂。
“趙姐姐，我們先從最基本的步法和手勢開始。”黎姣月聲音輕柔，開始細緻地講解起第一個轉身動作的要領，“腰腹需得用力，但肩背要放鬆，腳尖點地，借力旋轉，目光要隨身體轉動，需得……”
她一邊說，一邊放慢動作示範。
趙充媛依葫蘆畫瓢，學著做了起來。
可她平日裡養尊處優，何曾這般刻苦練過舞？
身體僵硬，步伐笨拙，轉個身都差點崴了腳，更彆提那要求的風流嫋娜了。
“不對，趙姐姐，腰要再軟一些，手臂伸展的弧度要更圓潤……”黎姣月上前，親手糾正她的姿勢，手指看似不經意地在她腰間和手臂幾處穴位輕輕按了按，力道不重，卻讓趙充媛覺得有些痠麻。
“哎喲，你這教的什麼？怎麼這麼難？”趙充媛練了一會兒，便覺得腰痠背痛，額頭冒汗，忍不住抱怨。
“趙姐姐，這舞本就對身體要求極高，需得日日苦練，方能開筋鬆骨，做出味道來。”黎姣月柔聲勸道，“姐姐若覺得太難，不如還是換一個舞？”
“不換！”趙充媛被她一激，立刻梗著脖子道，“我就不信學不會，繼續！”
“我們接下來練這個下腰銜杯的動作，這是這支舞的精髓之一，最是考驗腰力和平衡，趙姐姐請看……”
她示範了一個極其優美卻也難度極高的下腰動作，身體幾乎彎折成一道拱橋，纖腰不盈一握，隨即又以一個極其輕盈的姿態起身，彷彿弱柳扶風。
趙充媛看得目瞪口呆，咬牙道：“我來試試！”
她學著黎姣月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後彎腰。
可她的腰肢遠不如黎姣月柔軟，剛彎到一半，便覺得腰椎一陣刺痛，支撐不住，哎呦一聲，狼狽地摔倒在地毯上。
“趙姐姐！”黎姣月連忙上前攙扶，“冇事吧？嬪妾就說這動作極難，尋常人冇有幾年功底是做不到的，姐姐身份貴重，何必受這份罪？萬一傷了腰，可怎麼是好？”
“閉嘴！”趙充媛又羞又惱，推開她的手，自己強撐著站起來，隻覺得後腰火辣辣地疼。
但她好麵子，不肯在黎姣月麵前示弱，“不過是冇掌握要領罷了！再來，你仔細說說，該如何用力？”
“……是。”
她們練舞之事並不隱蔽，很快傳進賢妃耳朵裡，她自個兒在宮裡笑了半天，才連忙出去找江玉慈一起笑。
賢妃一路腳下生風，臉上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承禧宮，連宮人通傳都等不及，人未到，那幸災樂禍的笑聲就先飄了進來。
“哈哈哈……你快聽聽，可把我笑死了！”
江玉慈正在窗下翻看宮宴的流程單子，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好奇地放下手中物什：“什麼事把你樂成這樣？慢點說，仔細岔了氣。”
賢妃衝到她跟前，扶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喘勻了氣，指著司樂坊的方向，斷斷續續地道：“你是不知道，趙充媛那個蠢貨……她竟然跑去跟黎貴人學舞，學那個黎貴人跳的什麼江南小調！”
江玉慈眨了眨眼：“這是好事啊，她想在宮宴上獻舞，我還正愁舞姬獻的舞不夠有趣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