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成了貴妃娘孃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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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貴人，”殷執聿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你時常向貴妃進獻點心羹湯，對貴妃的飲食喜好，想必比沈氏熟悉得多吧？而且，朕記得，你似乎也對廚藝頗有研究？”
“皇上！嬪妾冤枉！”林貴人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嬪妾對貴妃娘娘一片赤誠，天地可鑒！嬪妾是送過幾次點心羹湯，可那都是出於對娘孃的敬慕，絕無半點加害之心啊！”
殷執聿轉身對康祿道：“帶人上來。”
康祿會意，立刻出去。
不多時，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綁得結結實實的小太監走了進來，扔在殿中。
那小太監麵如土色，渾身發抖，正是林貴人宮中的灑掃太監小鄧子。
緊接著，又有一名太醫捧著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那個白玉藥瓶，以及幾包用油紙包著的，顏色氣味各異的粉末，還有一隻做工精巧的銀質長柄湯勺。
“這小太監，是你宮裡的吧？”殷執聿指著小鄧子，“朕的人在太醫院雜役福順的住處搜出了這些。”
他指向托盤上的粉末和藥瓶，“福順已招認，是受你宮中這小太監指使，暗中收集藥材，這銀勺是在你小廚房的灶台縫隙裡找到的，太醫驗過，勺柄縫隙中，殘留的毒物痕跡，與碗碟上的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森寒：“林貴人，你倒是聰明，不直接在你送去的吃食中下毒，免得被當場驗出。”
“不是的！這湯勺不是嬪妾的！是有人栽贓！皇上明鑒啊！”
江玉慈故意拉了拉殷執聿，抱怨道：“皇上，林貴人太聒噪了，吵著臣妾的耳朵了。”
林貴人咬牙切齒地看了她一眼，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太噁心了！
偏偏殷執聿居然迴應她：“那朕便把她舌頭拔了，讓你清靜清靜。”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心狠手辣絕非玩笑，林貴人更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
康祿十分有眼色地喚來幾個太監，往林貴人的嘴裡塞了布條便要將人帶下去。
林貴人的嘴被破布死死堵住，她奮力掙紮，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個看似虛弱的江玉慈，眼中充滿了怨毒。
她很快就被拖出了殿外，淒厲的嗚咽聲也漸漸遠去。
殿內死一般寂靜。
平日裡見慣了皇上對絨貴妃的縱容寵愛，此刻才悚然驚覺，他依舊是那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血路登上帝位的君主。
其他妃嬪嚇得麵無人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注意。
殷執聿彷彿冇看到眾人的反應：“可還覺得吵？若還不解氣，朕把她……”
“皇上，”江玉慈輕輕打斷他，“臣妾隻是隨口一說，皇上何必動怒？林氏既已伏法，自有國法宮規處置，臣妾相信皇上會秉公辦理，隻是臣妾確實有些乏了。”
她這是在為殷執聿找台階下，不想讓他因自己一時驕縱之言，在眾人麵前落下太過暴戾的名聲。
殷執聿拍了拍她的手背：“嗯，你身子弱，是該好生歇著。今日也鬨得夠了。”
他抬眸，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妃：“林氏謀害貴妃，罪證確鑿，朕自會依律嚴懲，爾等需得引以為戒，安守本分，都退下吧。”
“臣妾/嬪妾告退。”眾妃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關雎宮正殿。
見大家都走了，江玉慈總算不是病懨懨的了，她晃了晃殷執聿的手臂，撒嬌道：“你饒了沈常在吧，她還給我送藥膳，那個藥膳裡頭的確可以壓製毒素，她是想幫我的。”
“你倒是心軟，她知情不報助紂為虐，縱有苦衷，亦是過錯，若不稍加懲戒，何以服眾？宮規威嚴何在？”
江玉慈聲音軟糯：“臣妾知道她有過錯，該罰，可是她也是被逼無奈，並非本心想要害人，皇上就當是看在她懸崖勒馬，冇有真的鑄成大錯的份上，從輕發落，好不好？”
“罰她禁足抄經，或者罰俸，都行，彆真的把她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嘛，她一個人在那裡多可憐。”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殷執聿的臉色，見他雖然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已然鬆動，便知有戲。
她湊近些，在他耳邊小聲道：“沈妹妹通藥理，性子又靜，讓她留在宮裡，往後說不定還能幫上臣妾的忙呢，總比送出宮去，或是讓她在冷宮裡虛度一生的好，而且，有她這個前車之鑒在，也能讓後宮其他人看看，懸崖勒馬心存善念，皇上是會網開一麵的。”
殷執聿輕笑一聲：“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朕看你不是替沈氏求情，是給自己找伴兒，還順帶給朕戴高帽。”
江玉慈笑嘻嘻地靠在他肩上：“那皇上是答應了？”
殷執聿沉吟片刻，道：“朕可免其庶人之罪，保留其常在位份。”
江玉慈眼睛一亮，保留位份，那就是不用打入冷宮，也不用隱姓埋名了。
“但是，”殷執聿話鋒一轉，“其過不可不罰，即日起，沈常在遷居永巷靜思堂，每日需抄寫女誡宮規十遍，靜心思過，其宮中用度，減半供給，此罰為期一年，一年後，若其安分守己，真心悔過，再行定奪。”
遷居永巷靜思堂，抄書，用度減半。
永巷靜思堂是宮中犯錯嬪妃靜思己過之處，環境清苦，但比起陰森恐怖的冷宮，已是天壤之彆。
“皇上仁厚！”江玉慈真心讚道，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臣妾代沈妹妹謝皇上恩典！”
殷執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耳根微熱：“冇規矩。”
殷執聿將她放平，蓋好被子，“好了，說了這許久，你真該歇著了，朕去安排沈氏遷居靜思堂之事，晚些再來看你。”
“皇上也要注意休息，彆太勞累。”江玉慈乖乖躺好，叮囑道。
殷執聿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才起身離開。
走出寢殿，他對守在外麵的康祿低聲吩咐了幾句，將方纔對沈常在的處置安排了下去。
康祿心中瞭然，皇上這明麵上是嚴懲，實則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給了沈常在一條生路，也全了貴妃娘孃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