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怎麼敢?】
------------------------------------------
“傳朕旨意,絨貴妃因偶感風寒,突發急症,病勢沉重,需移居關雎宮靜養,自即日起,關閉宮門,非朕親允,任何人不得探視,太醫院需全力診治,一應所需,皆從朕私庫支取,六宮妃嬪,無詔不得打擾貴妃靜養。”
“奴才遵旨。”康祿躬身,小心翼翼地問,“皇上,那承禧宮那邊,以及下毒之事的追查……”
“承禧宮宮人伺候不力,致使貴妃淋雨重病,”殷執聿語氣冰冷,“暗地裡,繼續查。”
“是,奴才明白,定當萬無一失。”康祿鄭重應下。
旨意很快傳遍六宮。
賢妃聽到訊息,急得團團轉:“怎麼會這樣?前幾日還好好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娘稍安勿躁。”梓雯勸道,“皇上如此重視,定然會全力救治貴妃娘娘,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謹言慎行,彆給娘娘添亂,另外娘娘不妨想想,貴妃娘娘這病,來得蹊蹺啊。”
賢妃一愣,隨即臉色變了:“你是說……”
梓雯壓低聲音:“奴婢不敢妄言,隻是,這後宮之中,盼著貴妃娘娘不好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賢妃眼中閃過厲色:“若是讓本宮知道是誰搞鬼,定不輕饒!”
“德妃娘娘到——”
賢妃連忙斂了神色,迎了出去,隻見德妃已帶著宮女走了進來。
“德妃姐姐,你聽說了嗎?玉姐姐她……”賢妃一見到德妃,眼圈就紅了,也顧不得禮儀,拉著德妃的手急急問道。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對梓雯使了個眼色。
梓雯會意,連忙屏退了殿內其他宮人,隻留下心腹在門外守著。
“本宮正是為此事而來。”德妃拉著賢妃在內殿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妹妹先彆慌,皇上下旨說貴妃是突發急症,又將她移居關雎宮閉宮靜養,連探望都不許,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賢妃點頭如搗蒜:“梓雯也這麼說!玉姐姐身子是弱些,可一場雨就病到要閉宮的地步?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害她?”
德妃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不敢妄下斷言,妹妹可還記得,玉兒前些日子罰了黎貴人身邊的翠兒,杖責二十?”
賢妃瞪大眼睛:“姐姐是說黎貴人?她敢?”
“我冇有證據,隻是猜測。”德妃語氣平靜,“黎貴人被太後解了禁足,遷居聽雨齋,看似得了太後憐惜,實則聖寵已失,心中豈能不恨?且她心思深沉,若說誰最有可能,也最有害玉兒的動機,她確實嫌疑不小。”
賢妃聽得心頭髮冷,又急又怒:“那咱們就這麼乾看著?她在關雎宮,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穩住自己,不給玉兒添亂,也彆讓人抓到把柄。”德妃握住賢妃的手,語氣鄭重,“妹妹,你性子直,容易衝動,此刻更要謹言慎行。”
賢妃雖然心急,但也知道德妃說得在理,點頭道:“我明白了,姐姐,我聽你的,咱們一定得把那個害玉姐姐的賤人揪出來。”
……
翌日,鳳棲宮。
因著絨貴妃突發急症,閉宮靜養的訊息,今日的晨間請安,氣氛格外凝重微妙。
眾妃早早便到了,按照位份依次坐下,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高聲談笑,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眾妃齊聲行禮,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響。
“都起來吧。”皇後抬手,聲音溫和,“今日瞧著,人倒是齊整,隻是少了絨貴妃,本宮這心裡,也空落落的。”
她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賢妃立刻介麵:“皇後孃娘說的是,臣妾昨日聽聞玉姐姐病重,心裡急得跟什麼似的,偏生皇上下了旨,關雎宮閉宮,誰也不讓探視,也不知道玉姐姐現在究竟如何了,真是讓人揪心。”
德妃溫聲道:“皇上仁厚,對貴妃妹妹極為愛重,既已移居關雎宮靜養,又有太醫院全力診治,想必不日便能康複。咱們姐妹在此,也當時時為貴妃祈福纔是。”
“德妃姐姐說得是。”林貴人柔聲附和,“貴妃娘娘素來仁善,定能逢凶化吉。隻是這病來得實在突然,臣妾聽聞,前日還好好的,怎的一場雨就……”
她欲言又止,將眾人的思緒都引向了那場暴雨和貴妃突發急症的蹊蹺上。
沈常在坐在最末的位置,垂著眼眸,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趙充媛掃了一眼黎姣月:“若是有歹人謀害貴妃娘娘,皇上定不會輕饒的,隻怕那人是懷恨在心,嫉恨貴妃娘娘……”
一時,所有目光聚在了黎姣月身上。
誰都清楚她與江玉慈已經是明麵上的撕破臉了,如今要說是有人懷恨在心,黎姣月的嫌疑是最大的。
黎姣月隻是淡淡一笑:“趙姐姐所言極是,宮中絕不能留這般惡毒心腸的女子,姐妹們和睦是最要緊的。”
皇後以頭暈為由遣散了眾妃,眾人心思各異地離開了鳳棲宮。
沈常在走在最後,彷彿剛纔殿內那些暗流湧動都與她無關。
她剛走出鳳棲宮不遠,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禦前大總管康祿,帶著兩個小太監,快步追了上來。
“沈小主請留步,皇上有請,勞煩小主移步禦書房一趟。”
禦書房?皇上要見她?
沈常在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卻依舊平靜,隻微微頷首:“有勞康公公帶路。”
這一幕,恰好被走在前麵不遠的林貴人看了個正著。
她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皇上突然召見沈常在?
那毒無色無味,下在碗筷的釉彩縫隙裡,尋常清洗根本發現不了,隻有用那特製的藥水反覆擦拭纔會顯現。
江玉慈中毒的症狀也像是突發風寒,若非太醫高手,絕難診斷出是毒。
皇上怎麼會這麼快懷疑到沈常在頭上?還直接召見?
難道是沈常在自己去告發了?
可她父親的性命和前程還捏在自己父親手裡,她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