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誰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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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執聿怕江玉慈醒來找不到他,又要哭鬨,便守在床榻一直抱著她。
其實江玉慈早早醒了,隻是她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重,唯獨耳朵靈光,能聽清外邊狂風驟雨,吹著窗呼呼作響。
所以她就有些不想醒來了,窗外雷雨交加,她就安心躺在殷執聿的臂彎裡。
直到殷執聿想換個姿勢擁著她,才發現壓根推不動她,垂下眼看見她就仰著頭癡癡地望著自己。
殷執聿:“……”
江玉慈見他醒了,欣喜地過去蹭蹭他的臉:“皇上醒了。”
“你躺下,”殷執聿按下她,“康祿!傳太醫。”
江玉慈懵懵地眨眼:“為何?是不是因為淋了雨皇上著涼了?”
殷執聿耐下心解釋:“是你生病了,朕守著你,太醫說你著了風寒,現下朕讓太醫來瞧瞧,你大好了冇有。”
太醫連忙跟著康祿進來了,太醫連忙跟著康祿進來了,見貴妃已醒,靠在皇上懷中,雖臉色依舊潮紅,但神誌似乎尚清,心中稍定。
他重新上前,跪在腳踏上,恭敬道:“請娘娘伸手,容微臣再診一次脈。”
江玉慈乖乖地將手從錦被中伸出,殷執聿半攬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前,目光緊鎖著太醫搭脈的手指。
太醫凝神診脈,時間比上次更長,殿內一片寂靜,隻餘窗外漸漸轉小的雨聲和炭盆中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良久,太醫收回手,再次叩首:“回皇上,娘孃的風寒之症,因用藥及時,又有皇上龍氣庇佑,高熱已退去大半,脈象較先前和緩許多,但體內虛火未清,仍需靜養服藥,隻是……”
他頓了頓:“那潛伏的毒性,雖因娘娘體質尚可,又發現得早,並未侵入心脈肺腑,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但此毒陰損,盤踞體內,已有些時日,若不儘快徹底清除,恐會損及根本,日後子嗣艱難,壽數有礙。”
江玉慈愣住了。
她雖然腦袋昏沉,但太醫的話還是聽懂了。
中毒?還會影響生孩子,甚至短命?
她茫然地抬頭,看向殷執聿緊繃的下頜,又看看伏地顫抖的太醫,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地往殷執聿懷裡縮了縮,抓住他衣襟的手指,微微發抖。
“什麼毒?可有解藥?”
太醫聲音發顫,“此毒由數種性寒微毒的藥物,按特殊比例混合研磨成極細粉末,無色無味,長期少量攝入,會令人氣血漸虧,經脈滯澀,女子尤其損傷胞宮,難以受孕,即便有孕,也易流產,中毒者易怒,易感風寒,風寒又會加重毒性,形成惡性迴圈,最終油儘燈枯。”
“解藥。”殷執聿隻吐出兩個字。
“有!有解藥!”太醫連忙道,“需以百年老參,天山雪蓮,等珍稀藥材為主,輔以數十味溫補通絡的藥材,連服三月,排出毒素,悉心調養,隻是這方子藥材珍貴難尋,煉製也需時日,且服用期間,需絕對靜養,切忌情緒激動,勞累,受寒,否則前功儘棄……”
“朕不管多珍貴,多難尋,”殷執聿打斷,“朕給你太醫院最高許可權,舉全國之力,給朕在最短時間內,備齊藥材,製成解藥。”
“微臣遵旨,微臣定當竭儘全力!”太醫連連磕頭。
“還有,”殷執聿的目光射向跪在一旁的康祿,“下毒之人,查得如何了?”
康祿硬著頭皮上前:“回皇上,承禧宮上下,共計四十三人,已全部拿下,分彆關押審問,目前尚未有人招認,如今正在緊急盤查近日送入承禧宮的份例,尤其是藥材和香料,另外,今日娘娘出門後,接觸過的宮人路徑也在排查中,隻是暴雨沖刷,許多痕跡已難尋覓……”
江玉慈被他緊緊摟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戾。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緊握成拳的手背上:“皇上彆生氣,臣妾冇事的,太醫不是說有解藥嗎?臣妾乖乖吃藥,好好養著,一定會好的。”
殷執聿低頭,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嗯,你會好的,有朕在,你一定會好的,承禧宮如今不便讓你靜養,朕讓人把關雎宮收拾出來,你遷到那兒去住。”
江玉慈聽到關雎宮三個字,下意識地就想皺眉頭。
那地方她住過,就在東宮時,離太子寢殿是近,可院子小得可憐,景緻也單調,比起被殷執聿特意擴建裝飾過的承禧宮,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關雎宮位置更靠近前朝,離後宮其他妃嬪的宮室遠,平日裡想找人說說話都不方便,冷清得能聽到回聲。
可她也知道,殷執聿的考量是對的。
承禧宮如今被裡裡外外翻查,人人自危,氣氛緊張,確實不適合養病。
關雎宮雖小雖偏,但勝在清淨,且經手的人少,便於控製。
小命要緊,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
“……好吧。”她有些不情願地嘟囔了一聲,將臉埋進殷執聿頸窩,蹭了蹭,“可是皇上,關雎宮太小了,臣妾那些花花草草,還有蛐蛐罐子,還有您給臣妾蒐羅的那些話本子和小玩意兒,都放不下怎麼辦?”
她這帶著病中鼻音嬌嬌軟軟的抱怨,聽得殷執聿心頭微軟。
他像哄孩子一樣:“朕讓人把你的東西都搬過去,放不下的,就先存在朕的私庫,關雎宮是小了些,但朕已命人即刻修繕,將旁邊空著的兩間小殿也打通連上,給你辟出個小花園和書房,不會委屈了你,等你身子大好了,朕再給你尋更好的宮殿。”
這已是極大的恩寵和讓步了,尋常妃嬪,哪有皇帝親自過問住所還特意擴建的道理?
江玉慈也知道見好就收,悶悶地“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麼,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皇上會常來看臣妾嗎?關雎宮那麼遠……”
殷執聿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關雎宮就在乾清宮後麵,拐個彎就到,哪裡遠了?朕每日處理完政務就去看你。”
“真的?”江玉慈眼睛一亮。
“君無戲言。”
得了他的保證,江玉慈心裡那點不情願才徹底散去。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隻覺得腦袋依舊昏沉,身上也乏力,但心裡卻安定了不少。
“皇上……是誰下的毒,臣妾心中似乎有一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