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貴妃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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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原本隻是有些陰沉,江玉慈送走了沈常在,又想著殷執聿。
她讓春桃準備了些清爽的茶點和一壺溫好的果釀,便出了門。
誰知剛走到半路,原本隻是陰沉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翻滾,緊接著,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毫無征兆。
頃刻間雨勢便如同瓢潑一般,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水汽,狂風捲著雨簾,打得人睜不開眼。
“哎呀!娘娘!”春桃驚呼一聲,連忙撐開隨身帶著的油紙傘。
可傘如此猛烈的暴雨和狂風下形同虛設,瞬間就被吹得東倒西歪,冰涼的雨水順著傘骨縫隙澆了兩人一身。
“快找個地方避避雨。”江玉慈的裙襬和繡鞋瞬間濕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她冇坐轎攆,原本想走走路也好。
江玉慈拽著濕漉漉的裙角,在春桃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朝著最近的迴廊跑去。
雨太大,視線模糊,兩人也顧不得分辨方向,隻憑著感覺衝進了最近的一處簷下。
這裡似乎是一處偏僻宮室外的遊廊,年久失修,廊柱上的紅漆斑駁脫落,但總算能暫時遮擋一下狂風暴雨。
江玉慈的髮髻早已被風雨打散,濕漉漉的烏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一身淺碧色的衣裳濕透,緊緊裹在身上。
春桃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江玉慈看著手中食盒,幸好蓋得嚴實,裡麵的點心應該冇濕,可她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還怎麼去禦書房見殷執聿?
“娘娘,您冇事吧?可彆著涼了!”春桃焦急地替她擦拭臉上的雨水。
江玉慈握住她的手:“冇事冇事,你也彆凍著了。”
雨水帶著刺骨的涼意,濕衣服貼在身上,寒氣一陣陣往骨頭裡鑽。
她環顧四周,這遊廊偏僻荒涼,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人聲,也不知是哪個宮室的範圍。
“這是什麼地方?離禦書房還有多遠?”她問春桃。
春桃也茫然地搖頭:“雨太大了,奴婢也辨不清方向。娘娘,咱們要不先回承禧宮吧?等雨停了再去?”
回承禧宮?江玉慈看著外麵絲毫冇有減弱跡象的暴雨,再看看自己濕透的衣裳,心裡一陣憋悶。
都走到這兒了,還回去?而且這副樣子回去,被宮人看見了指不定怎麼笑話。
“等等看吧,或許雨一會兒就小了。”她抱著胳膊說道。
突然,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穿透了嘩嘩的雨聲,由遠及近。
江玉慈心中一緊,抬眼望去。
隻見雨幕之中,數十盞宮燈迅速飄近,照亮了被雨水沖刷得泛著冷光的青石地麵。
一群身著蓑衣手持燈籠的太監和侍衛,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疾步而來。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打濕了胸前衣襟,他步伐極快,帶著一股駭人的氣勢。
江玉慈愣住了,皇上?他怎麼會在這裡?
轉眼間,殷執聿已到了近前。
江玉慈委屈地撲上去,吸了吸鼻子:“皇上,臣妾好冷,這雨冇由來得,臣妾隻不過是想皇上了,也冇帶幾個人,就想給皇上一個驚喜,誰知道被淋成這樣……”
她渾身濕漉漉的,殷執聿也是濕漉漉的。
康祿立即給二人撐傘:“皇上,貴妃娘娘,這會兒雨大著,可彆著涼了,咱們快回禦書房吧?”
殷執聿拿過一旁侍衛手中的披風,披在江玉慈身上,江玉慈愣愣地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模樣,忽然眼前一黑。
“娘娘!”
……
太醫戰戰兢兢地上前,跪在腳踏上,小心翼翼地搭上江玉慈裸露在錦被外的手腕。
指尖觸及那滾燙的脈搏,太醫眉頭便是一皺。
他仔細診了又診,臉色越來越凝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如何?”殷執聿緩緩開口。
太醫收回手,伏地叩頭,聲音發顫:“回皇上,貴妃娘娘脈象浮緊而數,沉取有力,但脈來滯澀,時有結代,且……且尺脈尤其紊亂,隱有滑象……”
殷執聿失了耐心:“說人話。”
太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皇上息怒,貴妃娘娘確實感染了嚴重風寒,高熱不退,但觀其脈象,除了風寒之症,似乎還中了毒!”
殷執聿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鎏金炭盆,哐噹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嚇得滿宮宮人撲通跪了一地。
皇上的性子最是喜怒無常,尤其是涉及到絨貴妃,他們有十個人頭都頂不住啊。
“中毒?”殷執聿問道,“你倒說說,是什麼毒?”
“是……”太醫幾乎喘不過氣,艱難地道,“從脈象看,此毒性頗為陰損,並非烈性劇毒,而是一種慢性毒素,似是似是長期攝入,積累所致,平日裡或許隻是易怒畏寒,極難察覺。”
“但今日娘娘淋了大雨,寒氣入侵,引發高熱,竟將這潛伏的毒性也一併激發了出來,兩相疊加,來勢洶洶,這這才導致娘娘驟然昏厥!”
長期少量攝入?積累所致?
有人一直在給她下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查,徹查承禧宮上下,所有經手過貴妃飲食衣物熏香用具之人,全部拿下,嚴刑拷問,太醫立刻驗毒,查清楚是什麼毒,如何下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康祿,封鎖六宮,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把今日貴妃出門後,所有接觸過的人,走過的路,都查個水落石出。”
“將宮中所有藥材香料食材,全部重新查驗登記,凡有可疑,一律封存,相關人等,一律下獄。”
太醫連滾爬爬地起身,拿出銀針,又取來清水藥瓶等物,開始仔細檢查江玉慈,又讓春桃取來江玉慈日常所用的茶具碗碟,一一查驗。
康祿小心翼翼道:“皇上,讓太醫也給您把脈瞧瞧吧?您方纔在雨中也站了許久了……”
殷執聿冷冷的一記眼刀過去,康祿立馬識相地閉上了嘴。
看來這絨貴妃娘孃的身子,比皇上的身子金貴多了。
“還不快去查?”
康祿連忙道:“是,奴才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