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比不上你哼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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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駕一路疾行到了昭陽殿外。
不等停穩,殷執聿已撩開簾子,大步流星地踏了進去。
殿內,劉太醫正躬身侍立在一旁,賢妃和德妃守在榻邊,見皇帝進來,連忙行禮。
“都起來,貴妃如何了?”殷執聿幾步走到榻前。
“回皇上,”劉太醫上前,聲音恭敬,“貴妃娘娘脈象急促紊亂,乃是急怒攻心,氣滯血瘀所致,幸而發現及時,臣已施針穩住心脈,又用了安神定驚的湯藥,隻是娘娘心思鬱結,這口淤氣未散,一時還未能甦醒,需得靜養,切忌再受刺激。”
“急怒攻心?”殷執聿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沉了下去,“到底怎麼回事?貴妃為何會急怒攻心?”
賢妃立刻跪了下來,未語淚先流,抽抽噎噎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賢妃哭道:“皇上,您是知道的,玉姐姐對您一心一意,何曾受過這般醃臢氣?那黎貴人字字句句都在往姐姐心窩子上戳,姐姐性子要強,這才一口氣冇上來……”
德妃在一旁適時補充,:“皇上,貴妃素來寬和,若非被逼至極處,斷不會如此。”
殷執聿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賢妃接收到德妃的眼神,連忙認錯:“臣妾莽撞,將太後孃娘禦賜之物摔毀,可黎貴人可以對臣妾生氣,怎麼能氣貴妃呢?”
“既是太後所賜,損毀不恭,按原樣尋一把相似的,送去永壽宮,就說是賢妃不慎失手打碎,心中惶恐,特尋來賠罪,至於今日之事,”
殷執聿目光掃過眾人,“貴妃病重,需靜養,若有人敢在外胡言亂語,擾亂宮闈,朕絕不輕饒。”
“是,臣妾明白。”賢妃和德妃齊聲應道。
“黎貴人……”殷執聿蹙眉道:“讓她搬回翠微宮,即日開始禁足,無朕口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黎姣月冇等到皇帝來安慰自己的好訊息,卻等來了康祿要求她搬回翠微宮的旨意。
“康公公,是不是弄錯了……”黎姣月勉強笑著,“我怎麼會又要搬回去呢?”
“黎貴人,皇上的旨意,奴才豈敢弄錯?皇上口諭,黎貴人言行無狀,衝撞貴妃,致使貴妃娘娘急病,著即刻遷回翠微宮靜心思過,無皇上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亦不得有任何人探視,還請小主速速收拾,奴才這就安排人送小主回去。”
黎姣月臉色慘白:“是賢妃砸了琴!是絨貴妃打了我!康公公,您讓我見見皇上,我要向皇上解釋……”
康祿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主,皇上的旨意已下,金口玉言,至於您臉上的傷和那把琴……小主還是莫要多言,以免再惹聖怒。”
“係統!”她在心中喊,“現在怎麼辦?殷執聿的好感度多少了?”
「叮!目標人物殷執聿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0。」
黎姣月眼前一黑。
她費儘心機,好不容易刷到10點好感,一次衝突,直接打回原形。
“康公公,”黎姣月強行穩住心神,“嬪妾知道錯了,嬪妾這就回翠微宮思過,隻是太後孃娘賞賜的琴被毀,嬪妾心中實在惶恐不安,可否讓嬪妾去永壽宮,向太後孃娘當麵請罪?”
太後信佛,心軟,隻要她哭訴得當,未必不能挽回局麵。
至少,不能讓皇帝把她徹底關在翠微宮。
康祿眼中閃過瞭然,這黎貴人果然不死心,還想搬出太後來。
他臉上笑容不變:“小主有心了,隻是皇上已有口諭,讓小主即刻回翠微宮靜思,無旨不得出,太後孃娘那邊,皇上自會去說明,無需小主憂心,小主,請吧,莫要讓奴才們為難。”
他身後,兩個麵無表情的太監上前一步。
黎姣月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了,皇帝這是鐵了心要護著江玉慈,堵死她所有的路。
“翠兒,收拾東西。”她轉過身,對呆立一旁的翠兒吩咐。
……
訊息迅速傳遍六宮。
黎貴人因衝撞絨貴妃,致使貴妃急病昏迷,被皇上嚴懲,遷回翠微宮禁足,無旨不得探視。
江玉慈醒了便鬨著要回承禧宮,殷執聿由著她,生怕她又出什麼幺蛾子。
“好了,已經回來了,這下可安心了?”殷執聿坐在床邊,“朕今日不走了,就在這裡陪你。”
江玉慈哭哭啼啼地撲進他懷裡:“皇上,您不知道那個黎貴人儘說些話來惹臣妾生氣,害得賢妃砸了太後孃娘賞的琴,她言行無狀,皇上罰得好!”
殷執聿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童:“朕都知道,是她不好,惹你生氣,都過去了,莫要再想,仔細傷了身子。”
江玉慈靠在他懷裡,抽噎著點頭,又想起什麼,抬起淚眼看他:“皇上,您昨夜真的去昭陽殿聽她彈琴了?還誇她了?”
她問得小心翼翼,彷彿不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就無法安心。
殷執聿昨夜確實路過昭陽殿,聽到一陣清越琴聲,並非刻意去聽。
這本是尋常小事,卻不想被黎姣月拿來做文章。
“朕隻是路過,並非特意去聽,”他耐心解釋,“讓康祿讚了一句,僅此而已,在朕心裡,誰彈的曲子,都比不上你哼的調子。”
他這最後一句話帶著哄慰的意味,卻也是真心。
江玉慈音律上並無特長,偶爾興起哼些不成調的小曲。
江玉慈嗔了他一眼:“皇上就會哄臣妾開心。”
見她情緒好轉,殷執聿才稍稍放心,又陪著她說了會兒話,直到她藥力上來,重新有了睏意,才哄著她睡下。
直到她呼吸變得綿長安穩,似乎真的睡熟了,殷執聿才起身走到外間。
“康祿。”他低聲喚道。
“奴纔在。”
“你去一趟永壽宮,將今日昭陽殿之事,原原本本稟明太後,黎貴人如何攜帶禦賜之物挑釁,言語如何不敬,致使貴妃急怒攻心,昏迷不醒,賢妃失手砸琴,乃情急之下維護貴妃,雖有不當,但其心可憫。”
“至於黎貴人臉上之傷……”殷執聿頓了頓,語氣淡漠,“是她自己言辭不當,惹怒貴妃,咎由自取,朕已令其遷回翠微宮禁足思過,貴妃受驚病重,需靜養,望母後體諒,莫要為此等小事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