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貴妃氣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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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踏入昭陽殿正殿,隻見一地狼藉的琴碎片還未收拾。
見到德妃進來,兩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德妃姐姐!”賢妃搶先開口,又是委屈又是氣憤地將事情經過快速說了一遍。
“姐姐你看,那黎姣月是不是故意的?拿著太後的琴來耀武揚威,還搬出皇上來氣玉姐姐!玉姐姐也是一時氣急了才……”
德妃抬手製止了她的話,走到江玉慈身邊,先遞上安神丸,溫聲道:“妹妹先服一顆,靜靜心。”
江玉慈接過,就著德妃宮女遞上的溫水服下,藥丸帶著清苦的香氣,似乎讓胸口的窒悶稍緩。
“此事,黎貴人有錯在先,攜帶禦賜之物挑釁上位,言語不敬,可賢妃妹妹怒而砸琴,雖情有可原,但損毀太後賞賜,終究落人口實,是為不智。”
她頓了頓,看向江玉慈:“至於絨貴妃……”
“妹妹協理六宮,當以公允明斷示人,今日卻被黎貴人三言兩語激怒,當眾掌摑宮嬪,無論緣由為何,都已失了大局,授人以柄。”
“黎貴人此刻,恐怕正等著妹妹的雷霆之怒,等著將事情鬨大,鬨到太後和皇上麵前,妹妹方纔那一巴掌,怕是正合她意。”
江玉慈臉色白了白,她何嘗不知,隻是當時怒火攻心,根本控製不住。
她對黎姣月的恨意,剛剛全都冒了上來。
“那……那現在怎麼辦?”賢妃也慌了,“難道就由著那個賤人得意?玉姐姐還白捱了她算計?”
“自然不能。”德妃搖搖頭,“如今之計,唯有以退為進,搶占先機。”
“以退為進?”江玉慈看向德妃。
“對。”德妃點頭,聲音壓得更低,“黎貴人定會設法將此事捅到太後和皇上麵前,她如今臉上帶傷,琴也碎了,人證物證俱在,看似占儘上風,但我們,也有我們的證據。”
“什麼證據?”
“妹妹你,”德妃看著江玉慈,“氣急攻心,暈厥過去了。”
江玉慈和賢妃都是一愣。
德妃繼續道:“賢妃妹妹,你立刻派人去請太醫,就說絨貴妃在昭陽殿與你說話時,忽感心悸氣短,暈厥不醒,再讓人悄悄去請皇上,就說絨貴妃昏迷中,猶自喃喃喚著皇上,似是受了極大刺激。”
她略一沉吟:“太後處,可由皇上出麵,稍後再去稟明,畢竟涉及禦賜之物和妃嬪爭執。”
“黎貴人臉上那點傷,和一把碎了的琴,比起貴妃的病情,孰輕孰重?”
江玉慈已然完全明白。
雖然有些不光彩,但無疑是眼下最能挽回局麵的方法。
“隻是……”江玉慈有些遲疑,“裝暈倒不難,可太醫一來不就拆穿了?”
德妃微微一笑:“劉太醫是我的人,他知道該怎麼說。”
“好,我聽姐姐的。”
……
“黎姐姐!”楚常在快步走進來,“那賢妃和絨貴妃未免太過分了,竟然毀琴打人!姐姐受委屈了!”
黎姣月看著她,心中冷笑。
楚瑤這種牆頭草,從前或許不屑,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際。
她臉上露出淒楚之色,拉住楚常在的手:“楚妹妹,如今也隻有你還肯來看我了,她們欺人太,我如今被禁足,連向皇上太後陳情都不能……”
說著,眼眶又紅了。
楚常在立刻會意:“妹妹雖人微言輕,姐姐若信得過妹妹,妹妹這就去養心殿,求見皇上,定將姐姐的委屈,原原本本稟明聖上!”
她故作猶豫:“這……會不會連累妹妹?”
“姐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楚常在道,“隻要能還姐姐一個公道,妹妹便是被責罰也認了!”
“好妹妹,”黎姣月感動地握緊她的手,迅速從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塞給她,“一切,就拜托妹妹了,定要讓皇上知道,是賢妃先砸了太後賞賜,絨貴妃不分青紅皂白掌摑於我……”
“妹妹明白!”楚瑤攥緊玉鐲,轉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禦書房外,康祿正守在殿門口。
忽然,遠處傳來女子淒切的哭聲,由遠及近。
康祿眉頭一皺,抬眼看去,隻見楚常在鬢髮散亂,眼睛紅著,一到殿門前就“撲通”跪下。
她哭喊道:“康公公,求您通稟皇上,嬪妾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關乎絨貴妃和賢妃娘娘啊!”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外顯得格外刺耳。
康祿臉色一沉,上前低喝道:“楚常在,豈容你在此喧嘩?驚擾聖駕,你擔待得起嗎?”
“康公公,實在是天大的事啊!”
楚常在不管不顧,哭得更大聲,“黎貴人在昭陽殿被賢妃娘娘砸了太後賞的琴,還被絨貴妃娘娘掌摑,臉都打腫了,求皇上做主啊!”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從側麵的宮道疾步而來。
梓雯顯然是跑來的,氣息不穩,但臉上焦急之色更甚楚常在。
她一到近前,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楚常在,直接對康祿急聲。
“康公公,快稟報皇上,絨貴妃娘娘在昭陽殿與賢妃娘娘說話時,忽然暈厥不醒,太醫已經過去了,說是急怒攻心,情況危急,賢妃娘娘讓奴婢速來請皇上!”
“怎麼回事?絨貴妃怎麼會暈倒?”康祿驚道,知道不能耽擱,連忙進殿稟告。
殷執聿腳步匆匆走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楚常在和剛到的梓雯都嚇了一跳,連忙伏地。
楚常在搶著開口,哭訴道:“皇上,是絨貴妃娘娘她先動手打了黎貴人,賢妃娘娘還砸了琴,黎貴人委屈啊……”
“閉嘴,”殷執聿打斷她,“朕冇問你。”
他看向梓雯:“絨貴妃現在如何?太醫怎麼說?好端端的怎麼會急怒攻心?”
梓雯連忙叩頭:“回皇上,奴婢隻知道貴妃娘娘在昭陽殿忽然臉色煞白,捂著心口就暈了過去,劉太醫說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怒氣鬱結於心,以致昏厥,娘娘昏迷中,還一直喃喃喚著皇上……”
江玉慈身體一向不錯,何時有過心悸之症?
“擺駕昭陽殿。”殷執聿再無猶豫,甚至冇再多看地上的楚常在一眼,拂袖而去。
康祿連忙高聲唱喏:“皇上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