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召幸蘇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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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知道這人是在明知故問。
他來承禧宮,宮人怎麼可能不告訴他自己去哪了,不過隻是想聽她自己說而已。
江玉慈被他握住手腕,那點佯裝的怒意也裝不下去了,順勢靠進他懷裡,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還能去哪?從永壽宮回來呀,太後孃娘留臣妾說了好一會兒話,又叮囑了好多事,這纔回來晚了,皇上倒好,來了也不派人說一聲,就躲在這裡翻臣妾的墨寶,取笑臣妾。”
殷執聿由著她撒嬌,將那些練字的紙張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攬著她坐下:“母後都跟你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無非是讓臣妾好生伺候皇上,注意身子,按時用膳,還有……”江玉慈抬眼看他,“讓臣妾該管就管,該立威就立威,莫要因為家世就縱容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殷執聿眉梢微挑:“看來今日在永壽宮,有人又惹母後不悅了?”
江玉慈有點不想說了,彆開頭岔開話題:“臣妾還餓著呢,這會兒想吃點清淡的。”
殷執聿瞭解她,於是示意便康祿準備吃食。
康祿立刻會意,躬身退了出去,親自去小廚房傳話。
不一會兒,幾樣清爽可口的菜式便擺了上來。
一碟清炒時蔬,一碗雞絲筍片湯,一碟嫩豆腐,還有兩小碗碧梗米飯。
菜色簡單,卻樣樣精緻,顯然是江玉慈平日偏愛的口味。
殷執聿不餓,但見她吃得香甜,也陪著用了半碗飯,喝了些湯。
用罷晚膳,宮人撤下殘席,奉上清茶。
殷執聿冇有要走的意思,江玉慈也樂得他留下。
兩人移步到臨窗的軟榻上,江玉慈倚著他。
“皇上,”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悶,“您說臣妾是不是很討人厭?”
殷執聿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垂眸看她:“何出此言?”
“蘇貴人今日在太後孃娘麵前說臣妾獨占聖寵!”江玉慈吃飽了,也願意說了,“她言之鑿鑿,若不是太後疼愛臣妾,臣妾還怎麼做人啊?”
殷執聿把玩著她的手指,一言不發。
江玉慈見他都不說話,搖了搖他:“皇上為何不說話?有冇有在聽臣妾講話嘛!”
殷執聿輕笑道:“冇聽,糍糍再說一遍吧?”
“臣妾不說了!”
……
戌時初,康祿親自到蘇貴人宮中傳旨,陛下今夜翻她的牌子。
今日在永壽宮受了那般屈辱訓斥,她本以為陛下定然厭棄了她,冇想到陛下竟在此時傳她侍寢。
定是陛下知道了白日之事,覺得太後和江玉慈過分,有意安撫她,是要補償她,給她臉麵。
“多謝康公公!”蘇貴人笑容明媚,連忙示意貼身宮女雨晴塞上一個厚厚的荷包,“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一點心意,請公公喝茶。”
康祿笑著接過,躬身道:“小主客氣了,陛下戌時三刻過來,小主好生準備著。”
送走康祿,蘇貴人立即開始沐浴熏香,梳妝打扮。
她髮髻高綰,眉心貼了花鈿,唇上點了最鮮豔的口脂。
鏡中的女子,明豔照人。
“小主今日真美,陛下見了定會喜歡。”雨晴笑著奉承。
蘇貴人對著鏡子,左右端詳,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那是自然。”
戌時三刻,聖駕準時而至。
蘇貴人早已盛裝等候在殿門口,見到那抹明黃身影,立刻屈膝行禮。
她的聲音是放柔後的嬌軟:“嬪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
“平身。”殷執聿的聲音比平日似乎溫和了些許。
他邁步進殿,目光落在蘇貴人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蘇貴人心中怦然一動,起身時臉上的紅暈更深。
殷執聿在主位坐下,蘇貴人連忙上前。
她親自接過宮女手中的茶盞,姿態優雅地奉上:“皇上請用茶,這是雨前龍井,您嚐嚐可合口味?”
她的動作比往日更顯溫婉柔順,眉眼低垂,帶著羞澀。
殷執聿接過,指尖與她相觸。
蘇貴人像是被燙到般輕輕一顫,飛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副小女兒情態。
殷執聿似乎並未在意,隻低頭抿了一口茶,頷首道:“尚可。”
蘇貴人心中一喜,在殷執聿下首的繡墩上淺淺坐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今日在永壽宮,可嚇著了?”殷執聿放下茶盞,目光轉向她。
蘇貴人鼻子一酸,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果然,皇上是聽說她受了委屈特意來看她的。
她強忍著,眼圈微紅:“是嬪妾不懂事,衝撞了太後孃娘和貴妃娘娘,惹得太後動怒,是嬪妾的錯,陛下不怪罪嬪妾,還來看嬪妾,嬪妾心中已是感激不儘。”
她說著,抬眼看向殷執聿,眼中水光瀲灩。
殷執聿道:“知錯能改便好,太後喜歡清靜,不喜人聒噪,貴妃協理六宮,威嚴需立,你日後謹言慎行,莫要再犯便是。”
蘇貴人心中大定,看來陛下果然冇有真的厭棄她,反而是在教導她。
她盈盈下拜:“嬪妾謹記陛下教誨,日後定當克己複禮,絕不再行差踏錯。”
“起來吧。”殷執聿虛扶了一下,“你入宮言行舉止需謹慎,方不辱冇門楣,也不負朕與你父親的期許。”
“是,嬪妾明白。”蘇貴人心中暖流湧動。
陛下提到她父親,這是將她蘇家放在心上了,看來陛下今夜前來,安撫補償之意甚明,還有幾分看重。
殿內一時靜謐,燭火跳躍,氣氛曖昧。
蘇貴人偷偷抬眼,見殷執聿正看著她,讓她心頭如小鹿亂撞。
她鼓起勇氣,柔聲道:“陛下連日操勞,嬪妾新學了一首安神曲,曲調舒緩,或可為陛下解乏,陛下可願一聽?”
殷執聿未置可否,隻道:“你有心了。”
這便是允了。
蘇貴人大喜,連忙讓宮女取來琵琶,父親說她不必學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但她為了入宮能討皇帝歡心,還是苦學了一番。
她除錯琴絃,指尖輕撥,一曲春江花月夜悠揚響起。
她彈得用心,眉眼低垂,側影在燭光下顯得溫柔婉約,與平日那副驕縱模樣判若兩人。
一曲終了,她抬眸看向殷執聿,眼中帶著媚意:“陛下,臣妾彈得可好?”
殷執聿目光落在她那雙含著春水的眸子上,嘴角彎了一下:“冇想到你還有此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