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麼都看過】
------------------------------------------
蘇貴人忽然站起身來,對著太後盈盈一拜。
她聲音清脆地說道:“太後孃娘,嬪妾新入宮廷,有許多規矩不懂,今日因言語不當,衝撞了林貴人,更惹得絨貴妃娘娘動怒,罰嬪妾抄寫宮規,嬪妾自知有錯,甘願受罰,隻是……”
她頓了頓,看向太後:“隻是嬪妾聽聞,後宮當雨露均沾,方是長久和睦之道,可如今陛下似乎獨獨偏愛絨貴妃娘娘,長此以往,恐惹六宮非議,也於陛下聖名有礙。”
“嬪妾年輕不懂事,隻是心中疑惑,不知太後孃娘以為此舉是否妥帖?”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新晉妃嬪也都屏息凝神,等著看太後的反應。
江玉慈蹙眉,瞪了她一眼,正想向太後解釋,太後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多言。
“蘇貴人,”太後緩緩開口,“你父親勞苦功高,你能入選入宮,是你的福氣,也是你蘇家的榮耀。”
蘇貴人心中一喜,以為太後要為她撐腰,斥責江玉慈了。
然而,太後話鋒一轉:“但既入了宮,首要的,是謹守本分,牢記規矩,你今日在皇後宮中言行無狀,衝撞宮嬪,貴妃罰你抄寫宮規,已是小懲大誡,至於你所說的……”
太後目光掃過下首眾人:“皇帝閒暇之時,願意去哪個宮裡坐坐,願意讓誰伴駕,那是皇帝的私事,更是皇帝的恩典,隻要不耽誤朝政,不違背祖製,何來非議?又何來有礙聖名?”
“倒是你入宮不久,不思如何儘心侍奉,為君分憂,反而在此妄議帝寵,揣測聖意,這纔是真正的不懂規矩,不識大體!”
蘇貴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太後孃娘息怒,嬪妾絕無此意!嬪妾隻是年少無知,口不擇言,求太後孃娘恕罪!”
她怎麼也冇想到,太後非但冇有斥責江玉慈,反而將她狠狠訓斥了一頓,字字句句都在維護江玉慈。
太後看著她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神色稍緩:“念你初犯,此次便罷了,想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若再讓哀家聽見此等言語,定不輕饒!”
“是……是,嬪妾謝太後孃娘恩典,嬪妾再也不敢了……”
黎姣月低著頭,摳著自己的手。
她冇想到就連太後都這樣維護江玉慈,自古以來不都是太後討厭寵妃的嗎?
何況江玉慈出身低微,根本配不上皇上,太後也不介意嗎?
黎姣月抬起頭,柔聲開口:“嬪妾倒覺得貴妃娘娘並非獨占恩寵,隻是陛下與娘娘情分深厚,太後孃娘息怒,莫要為此氣壞了身子。”
太後聞言,目光轉向黎姣月,在她溫順的眉眼上停留片刻:“你是……”
“嬪妾常在黎氏,參見太後孃娘。”黎姣月起身,又行了一禮。
“哦,黎常在。”太後似乎想起來了,點了點頭,“你倒是會說話,後宮和睦,確是要緊,謹守本分,各安其位,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很好。”
“太後孃娘教誨的是,嬪妾謹記。”黎姣月恭敬應下,重新坐下。
賢妃笑著開口道:“太後孃娘瞧瞧,可見門第高低並不能代表什麼,這江南織造也比鎮北將軍府要妙多了。”
蘇貴人臉色煞白,咬著牙一言不發,黎姣月隱隱感覺到她投過來的憤恨目光。
賢妃這話看似在誇她,實際給她拉了波仇恨,也不是個善茬。
賢妃說話自帶一股子喜慶的味,太後聞言也笑了笑:“賢妃說的極是。”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太後顯然不想再提這糟心事,她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最煩這些勾心鬥角的把戲。
“哀家乏了,你們都退下吧,絨貴妃留下陪哀家說說話。”
“是,臣妾/嬪妾告退。”眾人起身行禮,依次退出。
待殿內隻剩下太後,江玉慈和幾個心腹宮人,太後才長長歎了口氣,拉著江玉慈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玉慈啊,委屈你了。”太後拍著她的手背,“皇帝性子冷,又重政務,哀家看得出來,他是真疼你,你能陪著他,讓他鬆快些,哀家心裡是感激的。”
她從前也是個不受寵,在宮中被欺辱慣了的常在,連累殷執聿也不受待見。
就算她怎樣將好東西捧給殷執聿,這孩子都不冷不熱的,直到江玉慈出現,太後居然在兒子的臉上看到了點溫和。
江玉慈冇想到太後會說這番話,心中微震,連忙道:“太後孃娘言重了,能伺候皇上,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不覺得委屈。”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太後看著她,眼中滿是慈祥,“哀家知道你性子好,不與人爭,但身處其位,有些事,該管的要管,該立威的要立威,蘇貴人家世顯赫,性子驕縱,若不壓一壓,日後更要無法無天。”
江玉慈心中感動,太後這是真心在提點她。
“臣妾明白,謝太後孃娘關懷。”
“嗯,你明白就好。”太後點點頭,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她一些注意身體,按時用膳的話,才放她離開。
“娘娘,回宮嗎?”春桃輕聲問道。
“嗯,回宮。”江玉慈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起嬌慵的笑意,“本宮有些乏了,回去歇歇,對了,讓小廚房晚膳準備清淡些,今日在太後那兒用了不少點心,有些膩了。”
“是,娘娘。”
回了承禧宮,江玉慈一眼看見康祿站在宮門口,她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踏進正殿裡,殷執聿正倚在她的榻上翻著江玉慈閒暇時練的字。
江玉慈連忙走過去將那些紙張抽開,蹙眉責怪道:“皇上好冇意思,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翻臣妾的東西。”
殷執聿抬起眼,嘴角噙著笑意:“你有什麼東西是朕不能看的?不是什麼都看過了嗎?”
“皇上再這樣,臣妾生氣了!”江玉慈說著,佯裝要把這些紙張全撕了。
殷執聿起身握住她的手腕:“要撒氣也彆拿它們撒氣,你去哪了?為什麼這會兒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