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後豈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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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此劍拔弩張,皇後頓時有些緊張。
她在家中,父親雖有妾室,但家宅和睦,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
她不知該如何勸阻,隻能求救般看向江玉慈,江玉慈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立馬拍了一下桌子。
一聲清脆的拍案聲,並不算特彆響,卻顯得格外突兀,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蘇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下意識地收斂了些氣焰。
“吵夠了冇有?”江玉慈開口,“鳳棲宮是什麼地方?皇後孃娘麵前,豈容你們如此放肆!眼裡可還有尊卑規矩?!”
她先看向蘇貴人:“蘇貴人,林貴人侍寢,是陛下恩典,豈由得你在此說三道四,冷嘲熱諷?本宮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忘了自己的身份!”
蘇貴人被她訓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要反駁,可江玉慈是貴妃,位份壓她一頭,她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頂撞。
她隻不服氣地彆過頭,嘟囔道:“嬪妾隻是看不慣她那副假清高的樣子……”
“住口,”江玉慈打斷她,“皇後孃娘仁厚,本宮卻容不得後宮有此等不知規矩之人,蘇貴人言行無狀,衝撞皇後,挑釁宮嬪,抄寫宮規五十遍,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什麼叫本分!”
蘇貴人臉色一白,還想爭辯,卻見皇後並未出言阻止,知道此事已定,隻得咬牙跪下:“嬪妾領貴妃娘娘教誨。”
林貴人此刻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林貴人,”江玉慈語氣稍緩,“你今日何以如此失態?”
“念你初犯,又……”江玉慈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又或許是昨夜未曾休息妥當,心神不寧,本宮便從輕發落,禁足五日,望你好生反省,莫要辜負了皇後孃孃的期許。”
“嬪妾謝貴妃娘娘……教誨。”
皇後明顯鬆了口氣,看向江玉慈的目光帶上了感激。
“都起來吧。”皇後襬擺手,語氣疲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望各位妹妹引以為戒,謹守宮規,和睦相處,退下吧。”
“臣妾/嬪妾告退。”眾人齊聲應道,依次退出鳳棲宮。
待其他低位的妃嬪都退下,鳳棲宮內隻剩下皇後、江玉慈、德妃、賢妃四人。
宮人們重新奉上熱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到殿外守著。
皇後端起茶盞,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今日多虧了妹妹,否則本宮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性子軟,不擅處理這種當麵衝突。
江玉慈聞言笑了笑:“皇後孃娘說哪裡話,這是臣妾分內之事,隻是那蘇貴人,仗著家世,性子也太野了,是該好好磨磨。”
賢妃性子急,方纔就看蘇貴人不順眼,此刻立刻附和道:“那蘇雲裳,就是個爆竹脾氣,一點就著,林婉清也是,平日裡瞧著挺穩重的,今日怎麼跟吃了火藥似的?”
皇後隻歎道:“新人入宮,難免心氣不平,摩擦爭鬥也是有的,隻是這般當眾吵鬨,實在有失體統,往後還需幾位妹妹多幫著本宮約束管教纔是。”
德妃這時才緩緩開口:“皇後孃娘說的是,新人年輕,又各有心思,隻是……”
她頓了頓:“林貴人瞧著,不像是輕易會如此失態之人,今日這般,怕是心中鬱結頗深。”
皇後襬擺手:“罷了,不提她們,午後還要帶著她們向太後請安,本宮提前去給太後孃娘提個醒,畢竟這幾個冇一個省心的。”
“是。”
……
“氣死我了!”
蘇貴人回到宮中氣得將桌子上的茶盞砸在地上,嚇得太監宮女齊齊跪在一起。
“那個林貴人,居然敢在那麼多嬪妃麵前折我的麵子,她算個什麼東西?仗著自己有點文采,就以為皇上會喜歡她?”
蘇貴人越說越氣,在殿內來回踱步,宮女太監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還有那個江玉慈!”她猛地停下腳步,“不過是個婢女出身的賤婢,仗著陛下的寵愛,就敢對我指手畫腳,罰我抄書!她怎麼敢!”
雨晴戰戰兢兢地勸道:“小主息怒,絨貴妃畢竟是貴妃,又協理六宮,今日之事,確是您先……”
“你給我閉嘴!”蘇貴人氣得眼圈都紅了,“連你也覺得是我錯了?我就是看不慣林婉清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爹爹鎮守邊關,立下汗馬功勞,我入宮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她們氣的!”
她從小性子養得驕縱直率,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在家時,便是兄長們也得讓她三分。
入宮這幾日,她雖知規矩森嚴,但也自恃家世,並未將那些彎彎繞繞放在心上。
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蘇貴人咬著牙,“她們給我等著!”
午後,永壽宮。
殿內燃著沉靜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藥草氣息。
太後年近五旬,鬢髮已見銀絲,但精神尚可,穿著一身深紫色繡萬壽紋的常服,倚在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榻上。
以皇後為首,眾妃按著位份高低,依次入殿,整齊地向太後行禮問安。
“都起來吧,賜座。”太後聲音不高,帶著久居上位的雍容。
眾人謝恩落座。宮女們奉上茶點,氣氛看似和樂。
太後目光緩緩掃過下首眾人,在新入宮的幾個麵孔上停留了片刻。
她看向江玉慈,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貴妃瞧著氣色不錯,皇帝近日可還常去你那裡?”
江玉慈恭謹答道:“回太後孃娘,皇上日理萬機,偶爾得空會來承禧宮坐坐,與臣妾說說話,臣妾一切都好,勞太後孃娘掛心。”
“嗯,那就好。”太後滿意地點點頭,語氣帶著親昵的嗔怪,“皇帝忙於朝政,你在他身邊,要多勸著他些,保重龍體纔是,那些補身的湯水,要按時盯著他用。”
“是,臣妾謹記太後孃娘教誨。”江玉慈柔聲應下。
坐在下首的蘇貴人見狀,心中那股不平之氣更盛。
她在家時就常聽母親說起,太後孃娘最是看重規矩,厭惡妃嬪專寵,狐媚惑主。
江玉慈如此獨占聖寵,太後豈能容忍?定是當著眾人的麵不好發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