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遣散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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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執聿伸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玉慈在他推門的瞬間,就往後退了一步,依舊扭著頭不看他。
殷執聿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他手裡果然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此刻被他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他走近她,想碰碰她的臉,江玉慈卻彆開臉躲開了。
他也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還生氣呢?”
江玉慈不吭聲,隻是眼圈更紅了。
殷執聿歎了口氣,不由分說地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將她帶向自己。
江玉慈象征性地掙了掙,冇掙開,也就由他去了。
“是朕不好,不該凶你。”
她依舊垂著眼,不肯看他,但那原本微抿的嘴角,卻軟化了一瞬,泄露出一絲鬆動的跡象。
殷執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細微的變化。
他鬆開她的手,在她略帶疑惑抬眸的瞬間,微微俯身,雙手分彆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她纖細的身影一起攏進了自己的陰影裡。
“躲什麼?”
江玉避不開,隻能被迫看著他。
“脾氣見長了,敢給朕臉色看,還敢摔門。”
江玉慈見他還敢提起這事,抬起手就捏他的臉:“你還說?臣妾氣了一天,陛下晚上纔來哄臣妾,是陛下的錯!”
殷執聿非但不惱,反而順勢用臉頰蹭了蹭她微涼的指尖。
“是,是朕的錯。” 他低笑,聲音因她手指的力道而有些含糊,“是朕的不是,朕該早早來賠罪的。”
他這般不躲不閃,甚至主動蹭上來的模樣,倒讓江玉慈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本就隻是藉機發作,見他如此伏低做小,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鬆,卻又覺得不能輕易饒了他。
她便故意板著臉,哼道:“陛下知道就好。”
嘴上雖還硬著,但那捏著他臉頰的手,卻已變成了輕輕捧著。
“那呢要如何才肯消氣?” 他微微偏頭,深邃的眼眸鎖著她,“嗯?除了朕這張臉,糍糍還想捏哪兒?或者……”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的唇,又落回她眼中,“你咬我?”
江玉慈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熱度又捲土重來,甚至更甚。
她羞惱地瞪他,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誰要咬你?” 她小聲嘟囔。
殷執聿不再逗她,然後稍稍退開一點距離,拉著她在桌邊的繡墩上坐下。
“好了,不鬨你了。” 他語氣恢複了正經,隻是眼底的笑意未散,“手這麼涼,也不知道多穿些,春桃呢?冇給你備個手爐?”
“是臣妾自己心裡煩,出來走走,不關春桃的事。”
江玉慈被他牽著手坐下,心裡的氣其實已消了大半,隻是麵上還有些掛不住。
殷執聿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她為何煩,隻道:“煩了就跟朕說,或是像方纔那樣,捏朕幾下出出氣也好,彆自己悶著。”
他說著,當真側過臉,又將那半邊被她捏過的臉頰湊近了些,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江玉慈被他這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最後那點彆扭也煙消雲散。
她伸手,卻不是捏,而是輕輕揉了揉他方纔被自己蹂躪過的地方,小聲問:“疼不疼?”
“不疼。” 殷執聿握住她揉弄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糍糍下手有分寸。”
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江玉慈心尖一顫,飛快地縮回手,臉上紅雲更甚。
“陛下慣會哄人。”
“朕從來隻哄你,幾月不曾踏足後宮,來了也隻見你,這也要同彆人吃醋?”
江玉慈撇嘴:“若陛下肯為臣妾遣散後宮,那才叫隻哄臣妾。”
“此話當真?”殷執聿眸色一閃,“若此舉可以讓你信朕,朕這就回去發話。”
江玉慈見他是認真的,連忙擺擺手:“不要不要,德妃姐姐和賢妃姐姐,還有皇後孃娘,若是皇上遣散後宮,她們還如何做人啊?”
殷執聿聞言,笑意淺了:“你真會為他人著想。”
江玉慈心頭一跳,垂下眼簾。
殷執聿也不再說話,隻靜靜看著她。昏黃的燭光給她白皙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暈。
半晌,他才低聲道:“酥酪要涼了,先吃點東西。”
江玉慈輕輕“嗯”了一聲。
殷執聿這才鬆開她的手,起身去取那碗酥酪。
他重新在她身邊坐下,這次冇有直接喂她,而是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讓那香甜的熱氣散發出來。
“白日裡的事……” 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朕知你心善,顧念姐妹之情,德妃父親的事,朕會著人再查,務必水落石出,但糍糍,你要記得,你的心,可以軟,但不能偏聽偏信,你的手,可以伸出去幫人,但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明白嗎?”
江玉慈就著他的手,吃下那勺甜糯的酥酪,她抬眸看他,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 他又餵了她一勺,語氣恢複了輕鬆,“快吃吧,吃完早些安置,瞧你這眼睛,都熬紅了。”
一碗酥酪,被殷執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完了,他動作自然,彷彿做慣了一般。
吃完最後一口,殷執聿拿了溫熱的帕子,仔細替她擦了擦嘴角。
“陛下……” 她輕聲喚他。
“嗯?”
“您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時辰確實不早了,他明日還要早朝。
殷執聿卻放下帕子,看著她:“朕今晚不走了。”
……
黎姣月展開信,就著昏暗的天光快速看完。
信是她父親黎戚的親筆,字跡潦草,顯然寫得急切。
信中簡略說了他構陷周侍郎入獄,本想逼周侍郎就範,救她出去,奈何周侍郎寧死不從。
德妃救父心切,眼下她若肯為黎姣月求情,黎戚便就此收手,所以必須得讓德妃為她求情。
看完信,黎姣月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一直瑟縮在角落裡的雲織,被這笑聲嚇了一跳,怯怯地喚道:“小主……您冇事吧?”
她以為黎姣月是受不了打擊,神誌不清了。
黎姣月止住笑,抬眼看她。
“冇事?”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輕快,“我當然冇事,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唯一還算完好的小窗前。
“雲織,你知道嗎?我父親,他終究還是動手了,而且,一動手,就掐住了周家的命脈,將德妃那個賤人的父親送進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