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來幾日。
蕭奕辰除了守著我批奏摺,就是一碗一碗的喝藥。
哪怕苦得乾嘔,他也不肯少喝一滴。
太醫配合上了鍼灸。
他疼得一時冷一時熱,卻不肯吭一聲。
隻是在無人時,悄悄撫摸著我的臉:“寧寧,朕傷你時,你是否也這麼痛?”
春梅初綻時。
蕭奕辰望著窗外發呆。
他想起初次侍寢,看見蜷縮在被中的我,那種如清溪般的澄澈,讓他冷慣了的心逐漸回溫。
那時他捨不得打破唯一的乾淨,便一切順著我。
時間長了,倒是真的日久生情。
他第一次開始羨慕。
羨慕我對沈長清的感情。
甚至陰暗的想,若那個讓我愛到欲生欲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從出生開始,一切都唾手可得的帝王,知道了求而不得的痛苦。
他加倍的愛我,寵我。
貴人,嬪,貴妃......
他把一切能給我的都給了我。
可我隨著身份的升高,對他越來越冷淡。
他開始恨,開始想。
想我曾經對沈長清濃烈的感情。
恨我為什麼對他相敬如賓。
可他忘了,連他都不能恣意妄為,更何況我一個被他頻頻破例貴妃。
他開始想儘辦法欺負我。
直到我的孩子冇了。
他想起後宮女人冇孩子後,最期望的,就是在他恩寵下在懷上龍子。
但我拒絕了他。
他明明想到我是悲傷過度。
卻不住地蹦出,若是沈長清,若是沈長清......
他忍不住召見了溫嘉柔。
開始隻是想聽聽寧寧年幼時的趣事。
溫嘉柔卻一次次提起,溫嘉寧和沈長清的青梅竹馬。
每每都要在後麵加一句:“皇帝姐夫,姐姐跟您不是這樣嗎?”
她每問一次,蕭奕辰心中的痛就多一分。
終究那痛織成了細細密密的網,把他的心籠罩在內,容不下半分喘息。
“皇帝姐夫,我要是你,我就試探試探姐姐。”
“都說女人喜歡誰,就會和誰親近。”
“至於我,您有三宮六院,姐姐為天下女子典範,最是寬宏大度,多我一個姐姐不會在意。”
“若是在意,那定是姐姐尋的藉口。”
可,他若知道,這番試探會逼瘋寧寧。
就算明知寧寧不愛他。
他也絕不會做。
但現在晚了,一切都晚了。
太醫施針結束。
痛意隨著銀針拔出,留在了蕭奕辰體內。
“還有冇有其他辦法?朕希望貴妃能醒過來。”
蕭奕辰披上衣服。
縱然麵無表情,也掩飾不住額角滴落的冷汗。
太醫看著他蒼白的模樣,滿臉難色:“陛下,有是有,隻是......您身體隻怕受不住了。”
“無礙,隻要貴妃能醒過來,朕無礙。”
......
一連幾日,蕭奕辰每日割一碗心頭血給我入藥。
又命人找了沈長清來,在我耳邊述說著幼時的事。
恍惚間,我似乎看見了孃親。
我還年幼,她還未死。
跟爹爹不一樣,她是將門虎女。
那時她摸著我說:“我們寧寧日後定要隨著自己心意活,若為了旁人,定會痛苦一生。”
她讓我記住再記住。
娘,女兒忘了。
女兒如今死了一次,總算想起來了。
......
龍榻上,我努力挪動著,想觸碰孃親。
猛然坐起身,卻看見了消瘦不堪的蕭奕辰。
我盯了他半晌,歪頭衝他露出笑意。
“皇上!”
我喊得嬌柔,抬手一耳光摑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