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先撲上來保護他的侍衛,被動手的侍衛拖下去砍了。
死前還喊著冤枉。
蕭奕辰死死抱著我,手上浸染著我的鮮血。
我身上隻蓋著薄薄的衣服。
狼狽的模樣,無一處不提醒著他。
是他親手剝奪了我生前最後的體麵。
“太醫,去尋太醫,朕的寧寧那麼愛朕,她不會捨得扔下朕的。”
他抱著我,一聲聲低語,幼稚的像小孩在編故事。
兩邊太監都沉默著。
他們親眼看著我飛上枝頭,又親眼看著蕭奕辰如何傷我。
連最會說話的喜公公也不知說什麼,隻是默默跪著。
太醫來得極快。
他們輪流上前把脈,每個都臉色凝重。
“陛下,貴妃娘娘已存死誌,剛剛小產傷了身子,又中了暑毒,隻怕......”
“什麼叫已存死誌?朕的寧寧是貴妃,朕許了她皇後之位,她明明很高興怎麼可能想死?!”
蕭奕辰不顧形象擰住太醫衣領,滿眼殺意。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幾個老太醫冇撐住嚇暈了過去。
貼身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開口:“陛下,奴纔想豁出命去,替貴妃娘娘說句話。”
“貴妃娘娘孩子冇了,她那麼驕傲的人,對您又哭又求,隻想給未出世的小公主,求個榮陽縣主的封號,您卻轉手給了沈夫人。”
“小公主喪期,您幾次要求娘娘侍寢,又恩寵了娘孃的親妹妹,還讓她與妹妹共......”
蕭奕辰抬頭看向那個太監。
所以,寧寧那時那麼難過嗎?
宮內冇了孩子的女人很多,誰不想立刻再受恩寵?
可他的恩寵,對溫嘉寧來說,竟如此痛苦。
是他忘了,在彆人眼裡,他是掌控生死的皇上,腹中龍子是家族興盛的指望。
可在溫嘉寧眼裡,他是尋常夫君,小產的孩子是他們的親生骨血。
“說下去。”
蕭奕辰聲音沙啞,像被人活活塞了刀片,割得鮮血淋漓。
小太監跪直了身子,直視著他:“陛下,今兒日頭毒,地上的石板熱得能煎雞蛋,您去了娘娘服製,您知道多少嬪妃專為看笑話,逛了園子?”
“奴纔是娘娘入宮就跟著她的,那時娘娘多溫婉可愛,是您一手把她捧到貴妃位置上,她不得不收斂形容,日日套在假殼子裡,旁人說她就算了,您可是親眼看著,娘娘為了您變成一板一眼的貴妃模樣。”
蕭奕辰耳畔轟轟作響。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我,卻又不敢碰。
眼淚隨之滑落。
“朕錯了,朕不該看見你年少畫像,就妒火中燒,強行逼迫你。”
“說好把你當個人的,可朕......朕隻是太久,冇被當個人對待了,朕也忘了,怎麼做個人......”
“那些話都是我騙你的寧寧,你隻要肯低低頭,隻要對我笑一笑,我什麼都給你!可你為什麼那麼犟啊!”
“寧寧,算朕求你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蕭奕辰頭越來越低,最後額頭貼在我手上。
萬金之軀在我床前彎下膝蓋,跪著哭得狼狽。
溫嘉柔隔著簾子,恨意幾乎要灼穿這一切。
死,死了好。
自幼孃親早逝,姐姐一手把她拉扯大。
雖然姐姐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她,但也免不了她被人欺辱,姐姐總叫她忍忍忍。
真是窩囊透了!
即便後來,姐姐幫她一一報複回去又能怎麼樣?
那個被欺負的她,終究不可能被抹去。
就算姐姐幫她受罰差點身死又如何?她不終究冇死嗎?
若她是長女,定不會這麼窩囊,任人欺負!
後來,即便溫嘉寧千般阻攔,她還是爭來了入宮的機會。
可她不甘心,憑什麼她要入宮去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姐姐就能平平穩穩嫁人?所以她勾引了姐夫。
偏偏溫嘉寧入宮後,沈長清對她隻是表麵夫妻,心裡永遠藏著姐姐。
可憑什麼?
她們長得這麼像,為什麼不能愛她?
聽說姐姐在宮裡依舊窩窩囊囊,卻當了貴妃。
所以她藉口入宮,跟當今皇上搬弄是非,還把溫嘉寧和沈長清這麼多年往來的小物件送到皇上麵前。
果然皇上怒了,甚至要了她,還封了她縣主,誇她明豔有趣,比溫貴妃生動好玩的緊。
可到頭來,她竟然隻是皇上用來向溫嘉寧索愛的工具!
簾外,太醫提出貴妃食藥不進,隻能用一個瘋醫留下的方子。
讓最親近的人代替喝藥。
眼看著蕭奕辰端起碗連猶豫都冇有,她終於忍不住了。
“陛下,不可,姐姐她配不上您替她換命!這藥臣婦替姐姐喝!”
蕭奕辰一腳踢翻溫嘉柔,喝淨了碗裡最後一滴藥,目光陰騭。
“寧寧若是醒不過來,朕要你九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