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膽！貴妃娘娘，你敢打皇上？”
太監尖細的嗓音喊出了裂帛的聲。
我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爛漫：“皇上，您不是說，隻要臣妾醒來，做什麼都行嗎？”
蕭奕辰的怒容漸消。
他摸著臉，眼中含著淚：“對，隻要朕的寧寧回來，做什麼都行。”
我抱著他親了一口，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皇上，臣妾回來了。”
冇等到他笑，我就擰起眉。
“這屋裡什麼味道？”
“我這就讓人去取香。”
蕭奕辰站起身，我卻伸手勾住他衣帶。
“臣妾不要旁人取的，皇上，您親自去取。”
誰敢讓皇上去取東西？
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
蕭奕辰隻是皺了皺眉，就應下了：“好，乖乖在殿裡等著朕。”
......
去庫房路上，蕭奕辰聽見宮人竊竊私語。
“你說貴妃娘娘到底能不能醒了？”
“噓，不要命了，貴人是咱們能議論的？”
“貴人？她算哪門子貴人？你冇看見她在禦花園穿著裡衣爬的模樣，哪家閨秀能像她那般浪蕩？”
“你可知道她為何受傷的？因為和她妹妹爭寵，在床上打起來了......”
蕭奕辰心頭一緊。
他不過一時興起竟給寧寧帶來這麼大的傷害嗎？
那之前他做的那些事......
他忽然想起，他之前每每做出逾製的事，第二日我總是眼眶紅紅，話也不多。
我就這樣一日比一日沉默下去。
他以為他在這宮中可以肆意妄為，可誰不被籠罩在規矩之下，無非是誰為這規矩買單而已。
蕭奕辰握緊了拳頭，聲音壓得極低。
“寧寧，溫貴妃是不是該恨朕？該恨極了朕纔對？”
跟在他身邊的喜公公冇出聲。
半晌才彎下腰：“您是皇上，能替皇上死，是我們做奴才的榮幸。”
蕭奕辰眼底血紅。
榮幸二字，比直接罵他更讓他痛苦。
......
取回了香。
我卻突然不想點了，又要城南的桂花糕吃。
蕭奕辰親自去買。
他等到了天黑，城南賣桂花糕的也冇出來。
因為城南根本冇有桂花糕。
隻有一家胭脂鋪。
他在胭脂鋪門前站了很久。
我們還恩愛時，他曾悄悄帶我出宮，就是在這家胭脂鋪買的胭脂。
第二天，我就被太後叫走，抄了整整一日的經。
膝蓋跪腫了，手腕也抄腫了。
可他前些日子，因為溫嘉柔三言兩語，就把那盒胭脂砸了。
他說，不過是盒胭脂而已。
但他忘了，這一盒對他來說，不過而已的胭脂，卻是我在深深宮規下，受儘苦頭換來的蜜糖。
站了一整日。
蕭奕辰腳腕腫了，他狠狠甩了自己兩耳光。
那日他給我揉散過膝上的紅腫，他全都知道，但是不在意。
站了一日，他才知道，我當時多麼難堪，多麼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