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物理競賽------------------------------------------，臨城正式入冬了。。薑夢雲從九月開始就在準備，但她的底子擺在那裡，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那些真正有天賦的人。。每天晚上刷題到十一點半，週末去圖書館泡一整天。林曉禾說她走火入魔了，她不在乎。——她想離趙嘉恒近一點，想在競賽培訓課上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坐在他附近。但學著學著，她發現物理本身也有一種魅力。那些公式、定理、推導過程，像一座精密的建築，每一塊磚石都嚴絲合縫，美得讓人窒息。。，競賽培訓課結束後，薑夢雲在實驗樓走廊裡遇到了趙嘉恒。他剛從老周的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習題集。“薑夢雲。”他叫住了她。，心跳加速。“周老師讓我給你這個。”趙嘉恒把那本習題集遞給她，“他說你上次模擬考的電磁感應部分失分比較多，這本上有專題訓練。”，翻開看了一眼。書頁很新，但有幾頁被折了角，旁邊用鉛筆做了標記。。“這些標記……”她抬起頭。“我畫的重點題，”趙嘉恒說，“你先做畫圈的，再做畫三角的。畫圈的比較基礎，畫三角的有難度。如果畫三角的做不出來，可以來問我。”，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為什麼幫我？”她問。
趙嘉恒沉默了一會兒。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他們站了太久冇有動，燈滅了。黑暗裡，薑夢雲聽到他的呼吸聲，很輕，很近。
然後燈又亮了——大概是走廊儘頭的有人走動，觸發了聲控開關。
趙嘉恒站在燈光下，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
“你進步很快，”他說，“周老師說你有可能進校隊。”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薑夢雲就後悔了。她不該這麼問。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質問，或者像是在試探。
但趙嘉恒冇有在意。他隻是說：“校隊需要人。你底子不差，隻是缺少係統的訓練。”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問問題的時候，問的點都很準。這說明你在思考，不是死記硬背。”
薑夢雲怔住了。
她不知道趙嘉恒對她的評價這麼高。她一直以為在他眼裡，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不太聰明的、需要彆人幫忙才能做對題的女生。
“謝謝你。”她說。除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冇事。早點回去，外麵冷。”
趙嘉恒說完，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薑夢雲站在走廊裡，抱著那本習題集，站了很久。聲控燈又滅了，她冇有動，在黑暗裡站著。
黑暗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每一拍都是他的名字。
那本習題集薑夢雲做了一個月。
她把趙嘉恒畫了圈的題全部做完了，畫三角的題做了一半——另一半實在是做不出來，太難了。但她冇有去問他。不是不敢，是不想打擾他。
她自己啃那些難題，啃到淩晨，啃到頭痛欲裂，啃到草稿紙用了一遝又一遝。有些題她花了整整一個週末才做出來，做出來的時候她趴在桌上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開心。
她終於理解了他說的“物理影象”是什麼意思。不是死記公式，而是先在大腦裡構建一個畫麵——電場是什麼樣的，磁場朝哪個方向，粒子怎麼運動——然後再用數學語言去描述那個畫麵。
她把這個感悟寫在了一張紙條上，猶豫了很久，最後夾在了那本習題集裡，還給了趙嘉恒。
紙條上寫著：
“你說得對，先有影象，再有公式。謝謝。”
第二天，她在課桌抽屜裡發現了一張回條。
趙嘉恒的筆跡，隻有兩個字：
“加油。”
薑夢雲把那張紙條夾進了日記本裡，和運動會那天的草稿紙放在一起。
她已經有了一小摞關於他的收藏品。一張草稿紙，一張紙條，一支用完了的筆。她覺得自己像一個拾荒者，在彆人不要的碎片裡撿拾寶貝。
但那些碎片在她手裡，每一片都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