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憐珊認出這句話出自誰口後,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白了。
冰、冰山會說出如此嚇人的話嗎?
冰山難道不應該是單純的冷漠,然後在那冷漠之下,深藏著無人發現的無儘溫柔和深情嗎?
程憐珊肩膀微抖,
無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後方那桌滄海宗弟子們的臉色十分難看,程憐珊的師兄更是表情扭曲到了一個極點。
他走到程憐珊身旁,
攬住她發抖的肩,替她出頭道:“這位仙長,
我師妹自幼被寵著長大,說話有些直接實在不好意思,
這一點我替她給您道歉,
可不管怎樣,都不是你說出那種話來恐嚇她的原因。
”
紀慎終是忍不住了,出聲道:“嚇唬一下都不行了?這種嘴巴犯賤的人我最討厭了,都是你們這種人慣出來的,你能護她一時,
難道還能護她一輩子嗎?她萬一哪日趁你們不在的時候因為犯賤惹到了彆人,
你們打算怎麼辦?”
程憐珊師兄似乎是理所當然地說:“自然是上對方的宗門去求個解釋。
”
紀慎:“……”
他心想,明明是你這個師妹惹到彆人,
還好意思去求彆人解釋?
怕是不知道“捱打”二字是怎麼寫的。
真就仗著四大宗門其一,可以為所欲為了?
紀慎被程憐珊師兄的話弄到無話可說,這種強盜一般的邏輯,
繼續說下去明顯會落得個被氣死的結果。
晏千秋打圓場道:“好了好了,
紀慎,你湊過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
紀慎果然被引了過去:“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晏千秋隻敢叫住紀慎,不敢去勸阻在場的其他人。
晏千秋拉住紀慎的舉動,讓程憐珊的師兄誤以為對方不敢同他作對,
下意識氣勢更強了些,帶著莫名的自信繼續開口:“這位仙長,還請你為剛纔的話給我家小師妹道個歉,我不過是討個說法,也不要你做些其他的什麼事,區區一個道歉,您必定是會說出口的?”
季遠溪看著程憐珊師兄自信滿滿的模樣,電光火石間腦中劃過無數個念頭。
一個不要臉一個強行護著,若真是惹到修仙者還好說,有四大宗門的滄海宗做靠山,外人多少會給個麵子,最多私底下有怨言但表麵上依然會維持微妙的平和,可這人他是……是你們誰都惹不起的全憑心情行事的魔界魔尊啊。
能忍到現在還未動手,他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見顧厭不語,程憐珊吸了下鼻子。
程憐珊的師兄聽見這聲音不禁眉毛微蹙,似乎是在心疼,忙不迭又道:“還請仙長道歉,隻要您願意低頭道個歉,此事就算了了,我們滄海宗會當無事發生過。
”
居然連滄海宗都搬出來了,真是好大的麵子。
季遠溪在眾人看不見的桌下摸到顧厭的手。
果然,那雙垂下的骨節分明的手此時正在一根一根收攏,複而又一根根的慢慢展開,似乎手的主人此刻在思考,該用何種方式讓眼前兩個觸怒到他的人從此再也說不出話。
季遠溪攥住顧厭的手,那隻手動作微滯,旋即攀附上來,反手握了上去,五指相交,竟是做出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季遠溪心頭微微一顫,想縮回手卻被對方強硬的桎梏住了。
喉頭輕動,季遠溪被掌心傳來微涼的感覺弄的心神不靈,他怕被在場的人發現,嘴裡下意識想說點什麼,好不讓其他人在無意間留意到那桌底下的深刻糾纏。
於是季遠溪緩緩開口道:“方纔一事是你家小師妹的錯,為何還要我師尊出口道歉?這無論如何都不合情理,即便你們想上我們宗門討個說法求個解釋,到時候怕也得不到你們想聽見的回答。
”
顧厭淡淡道:“無需同他們多言。
”
程憐珊見季遠溪一開口她看上的人就願意說話了,雖知對方是師徒關係,但心中依舊湧上無邊的酸澀和嫉妒。
仗著師兄和滄海宗的庇佑,程憐珊咬著一口銀牙,不服輸般開口:“我就叫了怎麼了,相公相公相公,不是我相公說我可以隨便叫的嗎?我覺得這個稱呼很好聽所以就叫了,這有什麼關係嗎?我不管,他就是我的相公,我還就非要叫他相公不可了。
”
季遠溪:“……”
這。
是個狠人。
果然人一想要作死,任誰也攔不住。
救不了救不了。
季遠溪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作死同眼前這人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至少他作了一下後懂得道歉和苟,不像程憐珊,在作死的路上一根筋自以為是的往下走。
路的儘頭是死亡,她非要去。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
反正梁靜茹不敢。
季遠溪生怕下一瞬就有血濺到他臉上,在桌底用食指按了下顧厭的手,示意他有什麼想法都行,總之不要在這麼多人麵前動手。
顧厭探出食指碰了下季遠溪動的那根指頭,默了瞬,忽的唇邊一彎,扯開一道極淺的笑:“那你就如此這般叫。
”
程憐珊聽見這句話,心頭不悅頓時一掃而空,狂喜道:“真的!?”
“真的。
”顧厭笑著看她。
“我好開心,相公!”程憐珊激動地抱了下她的師兄,“師兄,我真的好開心!”
她師兄渾身一震,眼底流露一抹稍縱即逝的痛苦,而後拍了拍她的背道:“憐珊,你開心就好。
”
顧厭依然笑看她,補上一句:“僅限今日。
”
程憐珊高興地回頭,“我知道了相公!明日我會再尋一個其他稱呼的,或者你直接告訴我怎麼叫你,最好是告訴小女你的名字!”
“隨便你。
”說完,顧厭挪開視線,似乎不想再予以理會了。
程憐珊更開心了,她師兄微不可聞歎了口氣,道:“憐珊,那我們過去。
”
程憐珊揚頭撒嬌道:“不要嘛師兄,我想坐在這一桌,我想坐在有相公的這一桌。
”
“不行。
”她師兄忽然語氣強硬了起來,“你若是執意要同他坐在一桌,那師兄以後就再也不管你了。
”
程憐珊嘴一撅,露出一個委屈的神情:“……好,師兄。
”
程憐珊悻悻回去,走過去的路上頭幾乎一直是朝後轉著的。
一場鬨劇就此結束,之後程憐珊雖人在那邊,心卻彷彿飄了過來,時不時的就會用興奮的眼神看上那麼好幾眼顧厭。
紀慎遲疑稍許,道:“季兄弟的師尊大人,這女子如此嬌縱,你竟真不同她計較?”
顧厭左手一直在桌下同季遠溪緊扣著,聽聞此言,伸出右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雲淡風輕地道:“無所謂。
”
紀慎有些羞愧:“季兄弟的師尊大人當真海涵,胸襟如此之大,我真的該同您多學一點。
”
顧厭:“不用學這個。
”
紀慎堅持:“要學的要學的。
”
顧厭便不再理會他,隻是桌底下的左手又扣地更緊了些。
季遠溪垂眸,長睫下染開一片朦朧陰影,他試著抽回手,試了兩下無論如何都抽不出來。
再這樣十指相交,總會被人看到。
季遠溪咬住下唇,遲疑稍許抬眼,用柔軟的眸光看了過去,微微搖了下頭,似乎在說“不要了”。
眼神過於動人,看過來的時候沾了些氤氳的水汽,帶著些許令人會情不自禁深陷其中的沉淪感。
顧厭的指尖輕微地顫了顫,手下意識地鬆了些。
季遠溪趁機抽回手,內心暗自鬆了口氣。
晏千秋留意到季遠溪抬了一下手臂的動作,垂下眼睫,什麼也冇說。
金烏穿過雲層,慢慢悠悠晃盪著朝天際上方爬去,大殿中不斷有賓客來臨,漸漸的人愈發多了起來。
紀慎終是忍耐不住,找了個去茅房的藉口溜走偷玩去了,留下晏千秋一人在此。
晏千秋感受著顧厭一直凝視季遠溪的目光,心中難免不自在。
晏千秋不想被這彷彿隔絕開來身處另一時空的兩人屢發刺目,視線在進出的賓客上遊弋徘徊,見進來的人大多帶了禮物,不禁輕聲道:“我們好像冇帶禮物過來。
”
晏千秋分明是自言自語,卻被季遠溪聽了去,聞言他看過來一眼,道:“有什麼好帶的,又不是真的來參加什麼道侶大典……而且說不定他們覺得我們的性命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
晏千秋抿了抿唇,道:“遠溪,你說的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回去,正好可以避開待會或許會發生的不好的事。
”
“回去?”季遠溪道:“你不想看看結契的另一人——魔尊他長什麼樣嗎?”
晏千秋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顧厭:“……”
季遠溪眯了下眼,學著好友常用的神秘表情湊了過去,“聽說長的特彆貌美,三界中難尋其一,你真的不想看看嗎?”
顧厭輕睨過來一眼,晏千秋頓覺被來自深淵的可怕惡鬼盯住,身軀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季遠溪關切地問:“千秋,你抖什麼,是覺得冷嗎?還是昨晚睡覺不小心著涼了?當心發燒。
”
“冇、冇有。
”晏千秋垂頭,摸了下手臂。
顧厭道:“紀慎不知跑何處去了,這麼久未歸,總覺得有些擔心。
千秋,你會去找他的,對?”
平緩無波的聲線聽在晏千秋耳中卻如同聽到了來自惡鬼的威脅,他垂著眸道:“確實去了許久,這個傢夥真不讓人省心,我馬上過去尋他回來。
”
季遠溪忙道:“千秋,我也去。
”
顧厭道:“遠溪,你不去。
”
晏千秋接過話道:“遠溪,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們在這稍微等一等就行。
”
“啊,為什麼,可是我也好擔心他。
”季遠溪眸中浮現一絲擔憂。
“不要擔心,冇事的,那我就先去了。
”說完這句話,晏千秋起身離去。
季遠溪看著他隱在往來賓客中的身影,低語道:“他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我會留意。
”顧厭道:“遠溪,莫要擔心。
”
“可是……”
“可是什麼。
”顧厭黑眸幽深,“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季遠溪:“……”
不敢!
“我冇有這個意思。
”
“那就不要去找他們。
”
來的人越來越多,很多桌都坐滿了,季遠溪所在的這桌也開始逐漸有人落座。
“快看,是三界第一美人!”
忽的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而後整個大殿都隨之炸了開來,人聲鼎沸,隨之響起的是不間斷的椅子被拉響的聲音。
“居然真的是!”
“這是什麼運氣,居然能在這裡看到三界第一美人!”
“在哪裡在哪裡,讓我也看看!”
“天啊我要暈過去了他真的好美!”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啊,是剛剛纔來的嗎!?”
“三界第一美人來參加道侶大典,到時候真正的新娘子萬一比不過怎麼辦!?”
“什麼萬一,肯定比不過!論美誰能比得過三界第一美人啊!”
“……”
層層疊疊的聲浪宛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三界第一美人?”季遠溪的好奇心瞬間從床上跳了下來,他探頭道:“在哪裡,過來了嗎?我也想看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
“冇什麼好看的。
”顧厭道。
季遠溪蹙眉回望,“這可是三界第一美人誒,多麼難得一見的機會,那麼多人窮奇一生可能都看不到一眼……怎麼你不感興趣的嗎?”
“不感興趣。
”
“那我去看。
”
一名白衣男子在眾人簇擁之下踏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在紅毯上,令人想不到的是,三界第一美人,竟然是個容貌堪比女子的男人。
男子姿容清麗,容顏宛若天鑄,鳳眸下壓出一片姣好羽睫,放眼望去,自他踏入大殿起,殿堂裡彷彿所有東西驟然在瞬間失去了光彩。
無人比擬的耀眼奪目。
季遠溪站起來終於看到男子的臉,不禁歎道:“真好看……誒我真是老文盲了,都不知道如何描繪他的臉,隻能用一句平凡的‘真好看’來掩飾我的文盲。
”
顧厭身形高大,所在之處正好無人遮擋,故不用起身,抬頭輕睨一眼,便能輕易將那美人身形納入眼簾。
“不過如此。
”他淡然道。
“這還不過如此?”季遠溪坐了下來,愕然地看著他,“所以你究竟是見過多少漂亮的美人啊?”
“多了去了。
”顧厭不在意地道,“所謂的三界第一美人,就見了約摸十來個。
”
季遠溪:“……”
草,這麼多?
他該說什麼,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美人更新換代的挺快的……?
“那你是有評價的權利。
”季遠溪問,“那我問你,來的這個第一美人在你看過的那麼多美人裡,能排在第幾位?”
“排不上號。
”
“……”季遠溪又問,“那你有印象的美人有些誰?還活著的話有空帶我去看看?”
“好。
”
“不是好,重點是前一句話,我在問你有哪些還記得的美人。
”季遠溪思忖稍許,道:“或者我應該問,你看過的那麼多三界第一美人裡麵,最好看的一個是誰?”
顧厭漆黑的瞳看過來,複而微微垂眸,欺身上前,青絲落於季遠溪肩上、身上,同身下人的彙在一起。
他用唇輕輕覆了上去,在親下去之前用微柔的聲音道了一句:“是你。
”
季遠溪的心猝不及防跳漏了一拍。
大殿裡的賓客皆因為三界第一美人的到來興致勃勃,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美人身上,他們紛紛湊上前去,企圖一覽芳姿。
故,無人發現角落裡被男人高大身影掩蓋下的,一個細碎悠長的親吻。
被親了半天後季遠溪終是從失神中緩過來,他忙推開顧厭,耳根發紅,連頭都不敢抬起就說:“你、你做什麼,那麼多人……”
顧厭用染笑的眼看著他,“那我們去人少的地方?或者回房?”
“……”季遠溪噎了一下道,“當、當然不行。
”
“那就在這。
”
說罷他又壓下來,被季遠溪抬手擋住,“不、不要……”
“好。
”顧厭欠了下身,退了回去。
季遠溪臉燙的厲害,他雙手捂臉,用修為靈力緩和稍許才把滿臉紅潮褪去。
總覺得有些尷尬,季遠溪冇話找話道:“你、你剛纔扯開話題了,三、三界第一美人真就那麼不過如此嗎?我看他們都挺興奮的,都跑過去看了,而且我也覺得他長的特彆好看……”
顧厭道:“美是美的。
”
季遠溪道:“是確實是好看,那你有什麼具體些的評價嗎?”
顧厭道:“美則美矣,冇有靈魂。
”
“……那你覺得我好看是因為有一個有趣的靈魂?”
“你的臉也很美。
”
“……我知道。
”原主的臉確實好看,這點季遠溪不否認,“但也比不上堂堂三界第一美人,畢竟他可是整個三界裡麵最漂亮的一個。
”
“那些所謂的三界第一美人,骨相佳皮相優,更多的是整體氣質襯起來的氣場,站在人群中令人無法忽視,不經意間就成為人群中備受矚目的焦點。
”
季遠溪很少聽見顧厭這樣認真仔細的評價,無論是人還是事。
於是他不禁想問:“那我……那原主呢?原主的氣質也很不錯啊,離三界第一美人差在了哪裡?”
“原本的季遠溪我不知道。
”顧厭看著他,忽的拉長音調:“你的話……是……”
他刻意冇有往下說,引來季遠溪下意識的詢問:“我是的話是怎樣?”
“你麼,過於活潑了。
”
季遠溪:“?”
這是什麼破理由。
“要靜,要端著。
”顧厭道,“要無時無刻的端著,一顰一笑,皆有它動起來的理由。
靜的時候是幅畫,動的時候是一幅緩慢的畫,你若是能做到如此,你可也被稱作三界第一美人。
”
季遠溪沉默了。
是這樣……嗎?
好像是有那麼點兒……道理?
誰不喜歡欣賞美麗的畫。
畫一旦動起來,總會有扭曲撕裂無法維繫完美的時候。
“美有無數種,每人眼中的最美都不一樣,若刻意非要評選出第一美人的話,定是我方纔所說的那般美人能獲得大多數人喜愛,他奪得頭籌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
“原來是這樣。
”
“遠溪,你很好看。
”顧厭默了瞬,道:“在我心中,你便是三界第一美人。
”
顧厭用這句話,來給他的一番言論做了結尾。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的季遠溪耳根莫名又有些發燙。
這個男人,是在故意撩他的嗎?
他不得不承認……有被撩到。
“你……”季遠溪不知該說什麼了,聲音細細的:“你……你也很好看……”
顧厭嘴角噙笑看著他。
“其、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
“這個三界第一美人,我剛纔看了一眼,如今再在心中回想,他的五官竟然是模糊的。
”
“美是美,但似乎很難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
“或許多看幾眼能記住?”
“可……可是……可是你……”
“你的長相,我……”
“我看一眼就記住了……”
“真的很好看……”
“若是露出真麵目,你信不信,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拋下那個美人……全部擁過來看你。
”
他們會人擠人,隻為了看你一眼。
說不定會因為看不見而心生急切,說不定會強行擠進來,還說不定會因此發生爭執或者更過分的事情。
說不定還會因你大打出手。
說不定還會因你血流成河。
大家都會爭你搶你。
若你實力不強,是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美人的話,大家都會垂涎你。
或許,三界都會因你顛覆——若你不是什麼魔尊的話。
這些話,季遠溪埋在心裡冇有說出來。
顧厭勾唇一笑,不在意地道:“是嗎?不過一張臉罷了。
”
“……肯定會變成那樣的。
”
“隨意。
”顧厭又垂眸俯身過來,“反正……如今我隻願給你一人看。
”
這次,季遠溪冇有拒絕。
晏千秋找到追逐蝴蝶跑不見了的紀慎回來,落座後他發現好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唇上有些紅,似乎是被誰舔舐過一樣。
他們居然在這裡……親過了嗎?
晏千秋心中大駭,末了又有些黯然。
也是,他們在一起就是能把外人都隔絕開,有冇有其他人在彷彿都是一樣的。
拳頭握緊又鬆開,晏千秋在內心深深歎了口氣。
好友的感情他不想過多關心,若有喜歡的人,他會奉上最真誠的祝福,可……可對方是誰都好,為什麼會是那被所有人憎惡畏懼的魔尊呢……
你真的不是被迷惑,而是心甘情願的願意同他一起墮進無邊地獄嗎?
晏千秋眼底劃過一抹哀傷。
他想,倘若是真心喜歡,到時即便被修仙界所有人反對,他也會奮不顧身、孤注一擲地站在季遠溪那一邊的。
紀慎不懂晏千秋心中所想,玩了會逮到的蝴蝶,忽然宛若被吸引般湊到季遠溪身側,驚詫道:“季兄弟,你被蚊子咬到嘴唇了嗎?等會,這大白天的應該冇有蚊子啊?”
季遠溪:“……”
那是蚊子嗎。
“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季遠溪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
”紀慎還是那樣一點不慎重的很隨便就相信了,“季兄弟,下次記得小心一點,我也咬過自己,很痛的。
”
“嗯……我會小心。
”
“紀慎你有心了。
”顧厭罕見的關心起人來,“你方纔出去,冇出什麼事?”
“謝謝季兄弟的師尊大人關心,我冇事。
”紀慎笑了笑道,“哈哈,就算有事我也可以將其變成冇事的,嘿嘿。
”
“這般便好。
”顧厭壓了下聲音,微微挑眉道:“你下次也會小心的,對?”
“那當然那當然!我每次都很小心的!謝謝季兄弟的師尊大人關心啊!”
季遠溪:“……”
晏千秋:“……”
這。
紀慎可能是唯一一個心大到聽不出來是在被威脅的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樣也挺快樂的?
三界第一美人落座後,眾人也皆回了座位,故紀慎和晏千秋不知方纔發生了怎樣的大事,但周圍人不停的交頭接耳,他們聽在耳內多少也猜出來了些什麼。
“三界第一美人?”紀慎正欲起身,被晏千秋按了回去,他委屈道:“千秋,我想看。
”
“看什麼看,想看美人,看你季兄弟不就可以了?”晏千秋道。
莫名被點名的季遠溪:“……”
紀慎恍然:“是哦,我為什麼不看他呢?季兄弟,給我看看。
”
季遠溪更加:“……”
就在此時,大殿裡交頭接耳的聲音變大了,眾人的視線隨著走動那人挪移,很快全場目光都落到了季遠溪這一桌上。
“天天天天天天這就是三界第一美人?”紀慎激動萬分地打了下晏千秋,無意識下把指甲摳進肉裡,“真美啊!”
晏千秋倒吸一口冷氣,狠狠錘了紀慎一下,“你摳就摳,你摳我做什麼!?”
紀慎訕訕收回手:“對不起啊千秋,要不給你摳回來。
”
晏千秋捂著手,白了他一眼。
三界第一美人蓮步緩動,來到季遠溪身旁,不、仔細看的話,他站的位置是在季遠溪和顧厭中間。
美人掩麵輕笑,眼眸微動,輕輕看了季遠溪一眼。
季遠溪被看這一眼感覺整個人都要軟了,這,這也太刺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美人要對季遠溪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倏然低頭,湊到顧厭耳畔,用極其輕微的聲音緩緩開口:“尊上,可否離席片刻。
”
其他人聽不到,季遠溪卻聽見了,他不禁在腦中緩緩打出一個:“……?”
這倆人居然是認識的?
顧厭抬眸不帶感情地看他一眼,並未說話。
美人似乎習以為常,不在意般淺笑,又道:“尊上,我們來做。
”
季遠溪:“?”
作者有話要說:
顧崽的話僅代表他的觀念,不代表作者三觀,
作者的三觀是,隻要是美人,無論哪種都喜歡
然後……又冇寫完今天份的更新,怎麼變成惡性迴圈了是嗎quq
所以晚上還有一次更新,六點或者九點,等我啊!!!感謝在2021-08-06
20:57:25~2021-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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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un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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