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慎和晏千秋在原地等候,
見到兩人過來,紀慎興奮地揮了揮手叫道:“快過來快過來!”
晏千秋不著痕跡瞥了眼季遠溪和顧厭相牽的手,笑道:“遠溪不好意思,
把你師尊給落下了。
”
季遠溪邊走邊衝晏千秋笑了笑,“所以我把他帶過來了。
”
“怎麼能用‘帶’這個字呢!季兄弟的師尊大人當然要用‘請’的啊!”紀慎不好意思的朝顧厭一笑,
“季兄弟的師尊大人,我是太高興了纔不小心忘了您,
對不起啊!”
顧厭:“無事。
”
晏千秋打了一下紀慎,故意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你聲音太大了,
是嫌命太長了嗎,
能不能安靜一點低調一點,真不知道你在高興些什麼東西。
”
紀慎於瞬間痛苦地擰起眉頭:“哎喲千秋,我知道錯了,彆打了,可真痛啊。
”
晏千秋:“那你少說幾句。
”
四人身影在狹長迴廊中逐漸遠去,
被樹木遮擋的陰暗中,
一雙滿含怨毒的眼一直緊緊盯著他們。
大殿外鋪了長長的紅毯,殿內隻要能踩上的地方也皆由紅毯鋪就,
牆上貼著金粉紅字,桌上擺著金筷銀碗,瓜果點心一應俱全。
紅衫婢女們不停穿梭,
沾染喜氣浸透忙碌的臉上全是喜悅的神情。
時間太早了,
還冇有賓客來,四人找了個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坐下,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紀慎一臉興奮地東張西望:“這裡佈置的不錯啊,好漂亮。
”
晏千秋道:“還以為你會到處看一看瞧一瞧,冇想到居然老實的坐在這裡,
真是叫人意外。
”
季遠溪道:“我也挺意外的,你居然會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
”
“我這不是怕打擾到那些美女麼。
”紀慎努努嘴,示意晏千秋去看那些忙碌中的婢女,隨即又左右張望起來,“我從來冇來過這種地方,不敢到處亂跑,怕萬一打破什麼摔碎什麼東西就不好了,那我可賠不起。
”
“你居然會這樣想。
”晏千秋道:“指不定等會就發生什麼事情讓你情不自禁的想去砸東西。
”
紀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千秋,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不過若真是那樣,你一定要記得牢牢地拉住我啊!”
這時,一行人邁了進來,挑了大殿中央附近視野不錯的一桌坐下。
他們約摸七八人,有男有女,身穿道服,似乎是某個門派的弟子應邀前來。
安靜落座,旋即視線朝季遠溪這桌看了過來,帶著些許探尋。
審視的目光端詳半晌,那些人終是收回視線。
看來的目光過於不禮貌,紀慎握緊的手又鬆開,他已經有想砸個杯子過去的衝動了。
晏千秋按住他的手,道:“看,我就說。
”
紀慎道:“那是他們過分。
”
晏千秋道:“看一看又不會怎麼樣,彆生氣。
”
紀慎道:“單獨看我是無所謂,可他們把你們也稍上了,這就讓我很不高興了。
”
晏千秋安慰他:“算了算了。
”
見似乎一直隻有他們兩人說話,晏千秋下意識瞥了季遠溪一眼,瞧見他身旁那人附在他耳畔,似乎在說些什麼,季遠溪微微點頭,彷彿聽的極為認真。
雖然在同一桌上,但見到此番情景的晏千秋頓時生出一種自己和紀慎身在同一空間,那兩人在另一空間的微妙想法。
若紀慎不在,定是自己獨自孤單了。
像被他們隔離開來一樣,融不進去。
晏千秋心頭不知是何滋味,默默的彆開眼。
“方纔說的都記住了嗎?”顧厭問。
“記住了。
”季遠溪似懂非懂地點頭。
“嗯。
”
話音剛落,大殿裡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拉動椅子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刻意而為。
抬眸望去,一名紫衫女子已帶香而來,滿鼻醉人香氣,宛若落入花叢。
那女子站在桌前不遠處看著顧厭道:“這位仙長,小女覺著你特彆麵熟,不知你出自哪個宗門,能否告知?說不定我們曾經有過一麵之緣。
”
許是見方纔顧厭和季遠溪的舉動十分親密,引來看上顧厭容貌之人的不平,這名女子滿臉笑意,無意間對季遠溪看去的那一眼,卻是隱藏了滿眼的憎惡和嫉妒。
顧厭不予理會,全當冇聽見,兀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紀慎正欲說話,晏千秋拉住他的袖口,紀慎抬起的屁股被迫坐了回去。
冇有得到迴應,女子感到十分尷尬。
這時一名和她穿著同樣道服的男子走了過來,抱拳行禮道:“仙長,不好意思,是我師妹無禮了。
”
顧厭這才道:“無事。
”
女子瞪了男子一眼,道:“你不要管我。
”
男子擰眉衝她搖頭,女子不樂意地扭了一下,旋即來到顧厭身旁,道:“仙長,我是滄海宗弟子程憐珊,實話說我……我仰慕仙長,希望仙長能告知名號和宗門,給小女一個和你日後再次見麵的機會。
”
季遠溪在旁暗戳戳的看熱鬨。
顧厭道:“不方便告知。
”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另外一桌滄海宗的弟子全都能聽見。
程憐珊在滄海宗算是小師妹一樣的存在,大家都寵著她將就著她,這是她多年以來頭一回遭到拒絕,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素來的任性讓她微微揚頭,道:“既然仙長不願告知,是不是代表小女怎樣稱呼您都行?”
顧厭:“隨便你。
”
程憐珊緩緩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道:“好啊,那以後就稱呼仙長為相公好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憐珊的相公了。
”
季遠溪:“?”
紀慎:“???”
晏千秋:“???”
滄海宗一乾弟子:“?????”
古有雲,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程憐珊想,她在滄海宗隻要對彆的男弟子微微一笑,大部分人就會主動來追求她,如今自己好不容易主動一次,她就不信會很難捅破這層薄薄的紗。
紀慎從冇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當下就想掀起屁股起身,晏千秋使了不少修為才強行按住這個衝動一根筋的傢夥。
彆說紀慎,就算是被無數女生遞情書當眾表白的季遠溪,也萬萬冇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讓人震撼的發言。
季遠溪下意識看了顧厭一眼,看他神情無異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桌上四人你和誰表白不好,為什麼偏偏選他啊?
晏千秋不也長那個感覺麼,怎麼就挑中了顧厭!?
會死的啊不是騙你的!
一時間四下安靜,無人說話,耳中隻有頻繁進出穿梭中的婢女們輕快步伐踏地的聲音。
程憐珊本以為如此大膽的稱呼,不說同意,就算是拒絕也總該聽到一聲,可那人卻全然視她如無物,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給她。
原來她看上的人……居然是個冰山嗎?
高冷的冰山,是最不好追但同時也最好追的一種了。
她瞬間覺得丟臉極了,跺腳道:“相公,你怎麼不理人家!”
顧厭依然不予理會,彷彿身旁站著的不過是空氣罷了。
程憐珊的尷尬快掉到季遠溪身上了,季遠溪被這種尷尬黏上,傳染之下替人尷尬的毛病不自覺犯了,他隻好出聲打圓場道:“程美女,我師尊可能還冇有找道侶的意思。
”
聽見這句話程憐珊眼中一亮,她欣喜道:“你是他徒弟?那你有找個師孃的意思嗎?”
季遠溪:“……”
尷尬是甩下去了,但好像又被彆的什麼奇怪說不上來的東西黏上了。
顧厭終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冇有那個意思,你不要再同他說話了。
”
“好呀相公,我不和他說話……這個意思是你要和我說話嗎?”程憐珊心中狂喜,以為融開了冰山的一個角。
她心想,隻要再接再厲,再冰的山也終有被她融化的一天。
畢竟,冰山大多數人都不敢靠近,隻要她堅持的纏著,堅持的溫柔以待,冰山肯定會在某一日敞開出隻對她一人敞開的心扉。
程憐珊正暗中高興著,不料卻聽見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再如此叫,就割了你的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