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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的擔心,三天後應驗了。
周建國出來了。
不是保釋,是無罪釋放。
那天我正在省人民醫院陪我爸,阿公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小子,周建國那邊......出了點岔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麼岔子?”
“他那個在省裡的大哥,雖然撇清關係了,但他找了新的靠山。”
阿公沉聲道:“杭市新來的那位,是他當年戰友。”
我愣住。
“八千萬的偷稅漏稅,被他找人運作成了賬目不清,補了錢,罰了款,人就出來了。”
九叔公恨恨地砸了下柺杖:“這世道......”
我媽在旁邊聽得臉都白了:“那軒軒怎麼辦?”
阿公握住我的手:
“小子彆怕,他周家有人,咱潮汕冇人嗎?叔伯們剛纔商量了,這回,不跟他玩明的。”
“玩什麼?”我問。
“玩陰的。”阿公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潮汕人特有的狠勁:
“他周建國不是喜歡玩陰的嗎?咱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陰。”
第二天,周氏集團出事了。
先是供應商集體斷供,那些做了十幾年的老合作夥伴,一夜之間全跑了。
然後是客戶集體解約,幾十份合同,全被退了回來,違約金一分不少地打進公司賬戶。
接著是銀行抽貸,三個億的貸款,突然被要求提前歸還。
周建國在辦公室裡砸了三個茶杯,打了無數個電話,得到的回覆都一樣:
“周總,不好意思啊,上頭打了招呼,我們也冇辦法。”
他衝到合作夥伴的公司,對方直接讓保安攔著不讓進。
他跑到銀行找行長,行長秘書說行長出差了,一個月後回來。
他打電話給那個新靠山,對方隻說了一句話:
“建國啊,你惹的人,背景比我深,這事兒,我管不了。”
周建國癱在辦公室裡,第一次感到絕望。
可這,隻是開始。
三天後,周家老太太的陳年舊事被人翻了出來。
三十年前,她為了搶一塊地皮,找人把原房主打成殘疾。
當年那個案子不了了之。
可現在,受害者家屬突然出現在檢察院門口,手裡握著當年的醫院鑒定、證人證詞、甚至還有一段錄音。
錄音裡,周家老太太親口說:“打殘了算我的,我有的是錢擺平。”
當天下午,老太太被帶走。
周建國趕到看守所,連麵都冇見著。
從看守所出來,他接到電話說周思彤在看守所裡被人打了,打斷三根肋骨,送進了醫院。
周建國瘋了似的衝到醫院,看見周思彤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嘴裡還唸叨著:
“叔......是潮汕人......他們連看守所都有人......”
周建國握緊拳頭,眼睛血紅。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幫我查陳嘉軒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