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爸出院那天,阿公派車來接。
我扶著爸上車,媽在旁邊唸叨:
“軒軒啊,你這回惹的事太大了,要不咱們搬家吧......”
“搬什麼家?”
阿公從副駕駛回頭:
“老姐姐,這事兒不是軒軒惹的,是周家欺負到咱們頭上。潮汕人冇躲的習慣。”
我媽不敢說話了。
車開到一個小區門口停下,我看著眼前這棟嶄新的高層,愣住了。
“阿公,這是......”
“給你爸媽買的。”
九叔公從後麵車上下來:“你老家那房子不安全,先在這兒住著。這小區有咱們潮汕商會的物業,二十四小時有人看著,周家進不來。”
我眼眶熱了:“叔公,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貴重什麼?”五蔣叔叔也過來了:
“一套房子而已,你拋了十八個聖盃,是整個潮汕的福氣,這點東西算什麼?”
我爸媽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安頓好爸媽,阿公帶我回酒店。
路上,他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臉色變得古怪。
“怎麼了阿公?”我問。
“周建國......”阿公頓了頓:“他剛纔通過中間人傳話,想跟你談談。”
“跟我談?”
“嗯。”阿公看著我:“他說,願意賠你五百萬,這事兒了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阿公,您覺得呢?”
阿公笑了:“小子,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叔伯們就是你的底氣。”
我想了想:“那就見見吧。”
第二天,我在一家茶樓見到了周建國。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頭髮白了一半,哪還有半個月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周總樣子。
“陳先生。”他看見我,擠出個笑:“喝茶。”
我冇動杯子:“周總,有話直說。”
周建國深吸一口氣:“五百萬,我馬上打到你賬上,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總,半個月前,您在審訊室裡扇我巴掌,用菸頭燙我,逼我簽二十年賣身契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周建國的臉抽了抽:
“陳先生,我承認我錯了,但您也看到了,我侄女在醫院躺著,我媽在看守所關著,我公司也快完了......這代價,夠了吧?”
“夠?”
我笑了:
“周總,您侄女在ICU躺了幾天,出來照樣能打我。您媽關幾天,出來照樣能找人弄我。您公司快完了,可您本人不是好好的嗎?”
周建國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五百萬,我不要。”
周建國猛地站起來:
“陳嘉軒!你彆太過分!我周建國在杭市混了幾十年,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阿公的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來:
“周總,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周建國轉頭看見阿公,還有他身後站著的幾個叔伯,臉色青白交加。
“你,你們......”
阿公拄著柺杖走過來:
“周總,我小子說不要五百萬,那就不要。不過,我倒是有個提議。”
周建國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提議?”
“你把公司關了,帶著你那個不成器的侄女,滾出杭市。”
阿公慢悠悠地說:“以後彆再讓我小子看見你們。”
周建國咬牙:“憑什麼?”
“憑這個。”九叔公從懷裡掏出個檔案袋,扔在桌上。
周建國開啟一看,臉色徹底白了。
那是他這些年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的詳細記錄,行賄、偷稅、騙貸、甚至還有一樁十年前的命案。
“這些東西,”
九叔公說:“現在在我手裡。隻要你走出這個門,馬上就會出現在省紀委的辦公桌上。”
周建國的手在抖。
他盯著那些檔案,又抬頭看我,眼神裡全是不甘怨恨,還有......恐懼。
“我給你三天時間。”阿公說:“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叔侄離開杭市的訊息。”
周建國冇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我。
那眼神,讓我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