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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城回來,我以為周家的事徹底翻篇了。
可一個月後,我接到了周建國的電話。
“陳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救,救救我......”
我愣住:“周總?”
“思彤她......她瘋了......”周建國的聲音在抖:“她把人打了......打死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後來我才知道,周思彤被我刺激後,整個人都不對了。
她天天喝酒,喝醉了就罵我,罵潮汕人,罵全世界。
那天晚上,她在酒吧跟人起了衝突,對方隻是多看了她一眼,她就拎著酒瓶砸過去,一下,兩下,三下......
等周建國趕到醫院,那人已經冇了。
“陳先生......”周建國在電話裡哭: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思彤她......她才二十四歲啊......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我沉默了很久。
“周總,我幫不了你。”
周建國在電話那頭哭了很久。
掛電話後,我坐在窗邊發呆。
阿公推門進來,看見我的樣子,歎了口氣。
“小子,心軟了?”
我搖搖頭:“不是心軟......就是覺得,有點恍惚。”
“恍惚什麼?”
“三個月前,”我說:“我在審訊室裡,被周建國扇巴掌,用菸頭燙,逼著簽二十年賣身契。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
阿公冇說話。
“可現在,”我看著窗外:
“周思彤進去了,周建國完了,周家徹底冇了,而我......還好好的。”
阿公拍拍我的肩:“因為你身後有人。”
我轉頭看他。
“小子,”阿公說:“你知道為什麼潮汕人能抱團嗎?”
我搖頭。
“因為咱們信一件事,出門在外,誰都有落難的時候。你今天幫了彆人,明天彆人就會幫你。”阿公笑了笑:
“你拋了十八個聖盃,是媽祖選中的人。可媽祖選中你,不是因為你能拋聖盃,是因為你值得。”
我眼眶熱了。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九叔公打來的:“小子,快看電視!”
我開啟電視,本地新聞正在播報:
【杭市周氏集團案一審宣判:周思彤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判處無期徒刑。周建國因行賄、偷稅等罪名,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畫麵裡,周家叔侄被押上警車。
周思彤還在掙紮,嘴裡喊著什麼。
周建國低著頭,頭髮全白了。
我關掉電視。
“阿公,”我說:“我想回潮汕看看。”
阿公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