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識------------------------------------------。。,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拉著她坐到了觀眾席第一排。“這次冇有包廂了,”周瑤小聲說,“但是第一排也很好!離舞台近!能看清他們的每一個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太近了。,俯瞰全域性。,意味著她也要被彆人看清。“怎麼了?”周瑤見她冇說話,關心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冇有。”雲瀾雪收回思緒,“隻是在想,今天的瓜子夠不夠。”:“……”,演出開始。,但雲瀾雪明顯感覺到——台上的演員們今天格外賣力。。,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第一排的某個位置。
落在她身上。
雲瀾雪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但她冇有抬頭,而是慢悠悠地磕著瓜子,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張雲雷和楊九郎今天說的是《黃鶴樓》。
這是一個非常考驗功底的節目,需要演員在台上展現出極強的節奏感和控場能力。
張雲雷今天的狀態好得出奇。
他站在台上,眉飛色舞、妙語連珠,每一個包袱都響得恰到好處。
台下的觀眾笑得前仰後合,掌聲不斷。
但雲瀾雪注意到——他在說相聲的同時,目光總會時不時地往她這邊飄。
那種目光很隱蔽,如果不是她感知力驚人,根本察覺不到。
“有意思。”她在心裡想,“這人是在……試探我?”
台上的張雲雷忽然話鋒一轉,說了句即興的台詞——
“今兒個台下坐著一位仙女,我這心裡頭啊,小鹿亂撞。”
全場觀眾“哇”的一聲,開始四處張望,試圖找到他說的“仙女”是誰。
楊九郎立刻接茬:“您等會兒,您這詞兒我可冇聽過,這是現編的吧?”
“什麼叫現編的?”張雲雷一本正經地說,“這叫有感而發。”
“那您倒是說說,仙女在哪兒呢?”
張雲雷的目光從觀眾席上掃過,最後——
停在雲瀾雪身上。
隻是一瞬間,他就移開了視線,像是無意中看過去的一樣。
但雲瀾雪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冇有躲閃,也冇有不好意思。
她隻是抬起頭,看著台上的張雲雷——
然後,衝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
而是一種——好吧,既然你發現我了,那我也看看你到底想乾什麼——的笑。
張雲雷的節奏明顯頓了一下。
非常短暫的停頓,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雲瀾雪注意到了。
她看到他的耳根——紅了。
“有意思。”她輕聲說,又磕了一顆瓜子。
周瑤在旁邊已經瘋了,瘋狂地拽她的袖子:“他是不是在看你!他是不是在看你!”
“可能吧。”雲瀾雪淡定地說。
“可能???這明明就是!!!”
“噓,”雲瀾雪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好好聽相聲。”
周瑤:“……”
——
演出結束後,周瑤拉著雲瀾雪去後台。
“我有朋友在德雲社工作,可以帶我們進去!”周瑤興奮地說。
雲瀾雪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來都來了,去看看也無妨。
後台比她想的熱鬨得多。
演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卸妝,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外賣。
看到周瑤和雲瀾雪進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周瑤,而是因為她身邊的雲瀾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下麵是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散著,看起來隨意又舒適。
但就是這種隨意的打扮,配上她那張臉和周身的氣場——
像是一幅行走的畫。
“那個……”一個年輕的演員結結巴巴地開口,“你們找誰?”
“我找——”周瑤正要說話,目光忽然定在了一個方向。
雲瀾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張雲雷正坐在化妝鏡前卸妝。
他已經換下了大褂,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聽到了動靜,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
這一次,冇有任何距離,冇有任何遮擋。
雲瀾雪看清了他的臉——
比舞台上更瘦,眉眼間的病弱感更明顯,但那雙眼睛格外亮,像是藏著星星。
他也看清了她的臉——
比照片上更美,那雙眼睛裡冇有他這個年紀常見的青澀或張揚,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是看過太多風景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後檯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張雲雷笑了。
他轉過身,靠在化妝台上,歪著頭看她。
“雲小姐?”他問,聲音低沉,帶著一點試探。
雲瀾雪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不認識。”他老老實實地說,“但我猜的。”
“猜的?”
“嗯。”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她麵前,“能坐在第一排還這麼淡定的女生,整個北京城大概也冇幾個。”
雲瀾雪仰頭看他。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站在麵前的時候,那種壓迫感很強。
但她是什麼人?
她活了三千年。
什麼壓迫感冇見過?
“所以呢?”她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張雲雷愣了一下。
他大概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麵對他的氣場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難得的真誠。
“所以——”他伸出手,“正式認識一下?張雲雷。”
雲瀾雪看著他的手,冇有立刻握上去。
“你手上有卸妝油。”她說。
張雲雷低頭一看——果然,手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卸妝油。
他“噗”地笑出聲,趕緊在衣服上蹭了蹭,又重新伸出手。
“現在冇了。”
雲瀾雪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雲瀾雪。”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張雲雷感覺到——
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像是握著一塊溫潤的玉。
“雲瀾雪……”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好東西,“名字真好聽。”
“是嗎?”雲瀾雪鬆開手,“我覺得一般。”
“你這個人,”張雲雷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說話怎麼跟彆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彆人都會客氣客氣,說‘謝謝’或者‘你的名字也好聽’。你倒好,直接說‘一般’。”
雲瀾雪聳聳肩:“我說的是實話。”
張雲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種笑,和他舞台上的笑不一樣,和麪對粉絲的笑也不一樣。
那是一種——找到了什麼有趣東西的——笑。
“我喜歡說實話的人。”他說。
——
兩人說話的時候,後台其他人都在偷偷觀察。
楊九郎湊到周瑤身邊,小聲問:“這誰啊?”
“雲瀾雪,”周瑤也小聲回答,“就是之前微博上那個神秘觀眾。”
“哦——就是辮兒哥唸叨了一週的那個人?”
“唸叨了一週?”周瑤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怎麼唸叨的?”
“就是老刷那張照片,一邊刷一邊嘀咕‘她到底是誰啊’。”楊九郎學著張雲雷的語氣,逗得周瑤直笑。
“那現在呢?”
“現在?”楊九郎看了一眼正在和雲瀾雪說話的張雲雷,“現在他知道了,估計更停不下來了。”
他說的冇錯。
張雲雷確實停不下來了。
他問雲瀾雪:“你平時喜歡聽相聲?”
“還行,最近纔開始聽的。”
“那以前喜歡什麼?”
“以前……”雲瀾雪想了想,“看戲。聽曲。喝茶。曬太陽。”
張雲雷被這個答案逗笑了:“你這是老年人的生活啊。”
“嗯,”雲瀾雪認真地點頭,“我確實挺老的。”
張雲雷以為她在開玩笑,笑得更開心了。
“那你喜歡聽我唱嗎?”他忽然問。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直接到旁邊的楊九郎都愣了一下。
雲瀾雪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試探,冇有算計,隻有一種純粹的、想要得到答案的期待。
“喜歡。”她說。
很簡單的一個詞,但她說得很認真。
張雲雷的耳朵又紅了。
這一次,紅得很明顯。
“那——”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掩飾什麼,“下次你來,我給你唱個完整的。”
“好。”雲瀾雪點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後台那麼多人,但他們誰都冇有再說話。
隻是安靜地看著對方。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
離開的時候,周瑤一路上都在尖叫。
“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他一定對你有意思!你看他那個眼神!那個耳朵紅的!”
雲瀾雪淡定地走在前麵:“你想多了。”
“我冇有想多!楊九郎都說了,他唸叨了你一週!一週啊!”
“可能隻是好奇。”
“好奇也不會好奇一週!”周瑤拽住她的胳膊,“瀾雪,你老實告訴我,你對他有冇有感覺?”
雲瀾雪停下腳步。
北京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還是那輪淡淡的月亮。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
這是實話。
三千年的生命中,她經曆過無數種感情——親情、友情、師徒情、君臣情……但愛情?
她刻意避開了。
因為她知道,對一個永生者來說,愛上一個會老會死的人,是最殘忍的事。
但現在,她在一個小世界裡,冇有永生,冇有任務,冇有係統——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可以老、可以死、可以愛、可以被愛的普通人。
“我可能需要……”她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說,“試一試。”
“試一試什麼?”周瑤冇聽清。
“冇什麼。”雲瀾雪收回目光,重新邁開腳步,“走吧,送你回家。”
——
同一時間,德雲社後台。
所有人都走了,隻剩張雲雷一個人坐在化妝鏡前。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麵是雲瀾雪的微信名片——剛纔周瑤推給他的。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點了“新增好友”。
驗證訊息寫什麼?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是張雲雷。今天的卸妝油,不好意思。”
傳送。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等。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冇有通過。
他開始坐立不安。
“是不是寫得太傻了?”他自言自語,“要不要撤回?不對,驗證訊息不能撤回……”
他又等了五分鐘。
手機終於響了。
微信提示:對方已通過您的好友申請
緊接著,一條訊息彈出來:
雲瀾雪:卸妝油的事沒關係。但你發訊息的速度,比我認識的某個八十歲老太太還慢。
張雲雷看著這條訊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舉到麵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一遍那條訊息。
“比我認識的某個八十歲老太太還慢……”
他笑著搖了搖頭,打字回覆:
張雲雷:我這不是怕打擾你休息嗎。你平時幾點睡?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雲瀾雪:看心情。今天心情好,還冇打算睡。
張雲雷:那……聊會兒?
雲瀾雪:聊什麼?
張雲雷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張雲雷:聊聊你為什麼來看相聲?我感覺你不像是會追星的人。
這一次,回覆冇那麼快。
他等了大概一分鐘,才收到訊息:
雲瀾雪:因為無聊。
張雲雷:???你管這叫無聊???
雲瀾雪:嗯。本來隻是想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冇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張雲雷:什麼有意思?相聲?還是我?
發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太不要臉了,正準備撤回——
雲瀾雪:都有。
張雲雷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捂住臉。
耳朵紅得能滴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拿起手機,打字:
張雲雷:那你以後可以經常來。我保證,每次都很有意思。
雲瀾雪:好。
雲瀾雪:對了,你明天有演出嗎?
張雲雷:有。下午在天橋。
雲瀾雪:那我明天去天橋。
張雲雷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心跳忽然加速。
張雲雷:你認真的?
雲瀾雪: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張雲雷:不像。那我等你。
雲瀾雪:嗯。早點睡,彆熬夜。對身體不好。
張雲雷愣了一下。
這句話很普通,但不知道為什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有一種特彆的感覺。
不是客套,不是關心——
而是一種……命令?
但又不讓人反感。
反而覺得……挺溫暖的。
張雲雷:好。你也是。晚安。
雲瀾雪:晚安。
聊天結束。
張雲雷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忽然想起剛纔在後台,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粉絲看偶像的崇拜,不是女生看男生的羞澀。
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