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開得正豔,我不去欣賞,豈不是最大的不解風情?”
“這跟見色起意有什麼區彆?”羅密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行吧,行吧。”
羅密敷衍地擺了擺手,他現在隻想趕緊結束這個充滿了酸腐氣息的話題,“你牛逼,你說的都對。那……藝術家,去洗腳城不?我新辦了張會員卡,充五千送五千,還能打八折。裡麵的技師手法,那叫一個專業!”
希特皺起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不去。”希特的回答言簡意賅。
“為什麼啊?”
“我要回去畫畫。”
羅密愣住了。
“畫畫?都他媽的考完了,你還畫個錘子啊?”
“你不懂。”希特再次用那種充滿了優越感的眼神掃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畫室的方向走去。
“我畫畫,不是為了應付考試。”
“我愛的,是藝術本身。”
羅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夕陽下拉得老長的、充滿了“逼格”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的。
這逼又被他裝到了。
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後。
波拿拿正靠在樹乾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希特那孤高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懵逼的羅密,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嗬,藝術。”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儘輕蔑的嗤笑。
就在這時,一個同樣穿著二班校服的男生,鬼鬼祟祟地從旁邊的綠化帶裡鑽了出來。
是他的副班長。
“班長!”副班長一臉興奮地跑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那語氣神神秘秘的,“都安排好了。您看……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波拿拿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這週五。”
“這週五?”
“對。”波拿拿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陰險的笑容,“週五學生會不是有活動嗎?”
“到時候,”他頓了頓,“給他擺個鴻門宴。”
副班長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搓著手,臉上是一種“我已經等不及了”的狂熱。
“班長英明!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滋啦——”
一片切得薄如蟬翼的雪花肥牛,在滾燙的銅鍋裡打了個旋,瞬間由鮮紅轉為誘人的灰褐色。
葉芽夾起那片還在冒著熱氣的牛肉,在飄著一層紅油的麻醬蘸料裡滾了一圈,然後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
辣!香!嫩!
一股混合了肉香、油香和各種香料芬芳的複合型幸福感,瞬間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嗯——!好吃!”葉芽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坐在她對麵的趙禹,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也不受控製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他的聲音很溫和。
“不行!”葉芽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一邊含混不清地反駁,“吃飯如戰場!手快有,手慢無!趙老師您也趕緊的啊!”
趙禹笑了笑,也夾起一片毛肚,遵循著“七上八下”的古老法則,在滾沸的湯底裡涮了起來。
兩人誰也冇再說話。
一時間,小小的包間裡,隻剩下銅鍋裡“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和兩人咀嚼食物時發出的、充滿了幸福感的輕微聲響。
幾盤肉下肚,葉芽感覺自己那顆因為考試而變得空虛的胃,終於得到了些許慰藉。
她端起桌上的酸梅湯,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她那顆八卦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趙老師。”葉芽放下杯子,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禹,“我還是很好奇。下午在考場外麵,跟您搭訕的那個漂亮姐姐,到底是誰啊?”
她故意把“漂亮姐姐”四個字咬得很重。
趙禹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腦子裡瞬間閃回了下午那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戴著鴿子蛋大珍珠項鍊,張口閉口都是“人體藝術的奧秘”的富婆。
他輕咳兩聲,臉上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
“搭訕?有嗎?”
葉芽撇了撇嘴,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就裝吧”。
“怎麼冇有!我可都看見了!”她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酸味,“人家都快貼到你身上去了,還說什麼‘一起探討藝術的奧秘’。嘖嘖,現在的有錢人,玩得可真花啊。”
趙禹:“……”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跟這個話題糾纏下去,遲早得被這丫頭帶進溝裡。
“咳。”趙禹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對了,葉芽同學,待會兒吃完飯,你家裡人會過來接你嗎?”
果然,一提到家裡人,葉芽臉上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瞬間就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一顆牛肉丸,聲音悶悶的。
“不會。”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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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忙。”葉芽的回答言簡意賅,卻又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滄桑與落寞,“我爸忙著跟他的新秘書開會,我媽忙著跟她的牌搭子切磋牌技。估計這會兒……都忘了我今天考試了吧。”
趙禹沉默了。
他想起了係統裡,關於葉芽的資料。
【家庭背景:過於普通,不做贅述。】
【性格特質:外向開朗(偽裝),內心敏感自卑(核心)。】
【核心弱點:極度缺乏安全感,容易因外界權威的評價而產生自我懷疑與動搖。】
原來,那所謂的“過於普通”,背後隱藏的是這種被忽視的孤獨嗎?
趙禹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女孩,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
“你有冇有想過,”趙禹的聲音放緩,變得柔和起來,“或許,他們不是不關心你,隻是……他們表達關心的方式,比較笨拙?”
葉芽抬起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們隻是覺得,我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了。”她的聲音很輕,“他們覺得,給我足夠的錢,讓我吃好穿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愛了。”
“可我想要的不是這些啊。”
說話間,少女直勾勾地盯著趙禹,似乎想要他說些什麼。
趙禹:“......”
看我乾嘛,你還想從我這尋求父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