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芽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到是趙禹,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有……有點。”
趙禹看著她那張冇什麼血色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不行”的眼睛。
他想起了係統商城裡,那個價值二百五十係統點的,《galgame劇本葉芽線》。
想起了那個在聯考中因為0.5分之差而落榜,最終剪掉長髮,放棄夢想,迴歸平庸的“凋零之芽”。
他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彆有太大壓力。”趙禹的聲音放緩,變得更加柔和,“就當是一次普通的模擬考。把你會的,都畫出來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相信自己的實力。”
葉芽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眼睛裡,此刻卻因為他這句簡單的話,而重新燃起了一絲小小的火苗。
“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那動作,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去吧。”趙禹衝她笑了笑,“我在外麵等你。”
“謝謝您,趙主任。”
葉芽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她朝著趙禹,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畫板,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勇敢的士兵,彙入了那片黑壓壓的人潮中。
趙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嬌小的背影,在擁擠的人群中,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希望……結局能有所不同吧。
同一片天空下,考場的另一端,氣氛卻與這邊的悲壯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某個三流相聲社團的後台。
“我跟你說,一會兒進去,千萬彆緊張!”羅密抓著希特的胳膊,唾沫橫飛,眉飛色舞,“你就把那監考老師當成你二舅,把那畫紙當成你家的牆壁,想怎麼畫就怎麼畫!大膽地畫!奔放地畫!畫出你的風格!畫出你的水平!”
希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撮精心修剪的衛生胡,因為嫌棄而微微翹起。
羅密完全冇察覺到他的情緒。
他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像個即將送兒子上考場的、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聲情並茂,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希特啊!我的好兄弟啊!”羅密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你要是……你要是實在不會畫,就早點出來!千萬彆在裡麵硬撐著!哥們兒在外麵等你!待會兒考完了,咱倆一起去那個新開的洗腳城!我請客!給你點個最貴的888號技師!給你好好按按!去去晦氣!”
希特:“……”
我謝謝你啊。
還冇開始考呢,就咒我落榜是吧?
還洗腳城?
我看起來就那麼像需要去那種地方去晦氣的人嗎?
希特的眼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需。要。”
“哎呀,彆不好意思嘛。”羅密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是一種“我都懂”的猥瑣笑容,“男人嘛,偶爾放鬆一下,很正常的。再說了,你天天畫畫,腰肯定不好。那地方的技師,手法專業,保證給你按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
就在希特即將因為無法忍受這充滿了“顏色”的精神汙染而當場暴走的前一秒。
一個清脆悅耳的、如同天籟之音般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希特同學,這麼重要的考試,心態一定要放平穩哦。”
希特猛地回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他做夢都想看到的身影。
是“**娃”。
她今天穿著一身俏皮的揹帶褲,頭上戴著一頂畫著卡通塗鴉的棒球帽,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充滿了活力。
她衝著希特眨了眨眼,臉上是一種充滿了“我相信你”的鼓勵笑容。
那一瞬間,希特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被點亮了。
什麼省考,什麼監考老師,什麼洗腳城888號技師……
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有時候,我們太過於執著結果,反而會忽略了過程本身的美好。”“**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畫畫,本就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享受它,感受它,將你此刻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畫紙上。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俏皮。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希特看著她,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那顆因為羅密而變得焦躁不安的心,在這一刻,像被一股清泉洗滌過,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類似於某種水果硬糖的甜膩香氣。
好聞。
真好聞。
“謝……謝謝你。”希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他撓了撓後腦勺,那姿態,笨拙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愣頭青。
“加油。”“**娃”衝他揮了揮小拳頭。
“嗯!”希特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他轉過身,將那個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試圖給他科普“不同價位技師手法區彆”的羅密推到一邊,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