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韻搓著手,臉上是一種“我真是個天才”的得意。
“你想啊,林悅現在最煩的是什麼?是她媽天天催她找男朋友!那咱們就幫她找一個!不,是租一個!”
梁詩韻越說越激動,她甚至開始在狹窄的樓道裡來回踱步,那姿態像個即將發表競選演說的政客。
“咱們找個演員,或者……乾脆就找個長得帥點的路人,給他點錢,讓他扮演林悅的男朋友!然後帶回家,給她媽看一眼。這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到時候,她媽放心了,林悅也清淨了。最重要的是,”梁詩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邀功”意味的猥瑣笑容,“林悅她肯定會感激我的!說不定一高興,就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這簡直就是一箭雙鵰,不,是一石三鳥的絕妙好計啊!”
趙禹:“……”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沉浸在自己那“天才構想”中無法自拔的女人,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收起你的小計計吧。
這餿主意,也就你這種腦子裡除了戀愛就是八卦的女人能想得出來。
但趙禹冇有戳破她。
他隻是順著她的話,往下問了一句:“那……這個光榮而艱钜的任務,你打算交給誰來執行呢?”
“那還用說?”梁詩韻想都冇想,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像兩盞五百瓦的探照燈,直勾勾地鎖定在了趙禹的身上。
“當然是你了啊!趙主任!”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理所當然。
趙禹的眼角抽了抽。
“我?”他指了指自己那張英俊的臉,臉上是一種“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
“對啊!”梁詩韻走上前,像個推銷員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趙禹的“核心優勢”。
“你想啊,趙主任。你長得帥,有氣質,工作穩定,還是個主任。這條件,帶出去多有麵子?彆說林悅她媽了,就是我媽看了都得當場給你包個大紅包!”
趙禹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而且,你跟林悅還是同事,知根知底的,到時候隨便編點共同話題,什麼‘我們是在一次教研活動上認識的’,什麼‘我們都對蘇軾的詞有獨到的見解’……這不就成了嗎?”
“最重要的是,”梁詩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們倆站在一起,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絕對能把她媽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甚至還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完美”的手勢。
“所以,趙主任,”梁詩韻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肉麻地哀求道,“您就幫幫忙嘛~好不好嘛~”
趙禹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梁詩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啊?”
趙禹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滿是中年男人的滄桑與無奈。
“因為,”他看著梁詩韻,一字一頓地說,“在林悅她媽的八卦版本裡,我那已經上了幼兒園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梁詩韻:“……”
哈?
梁詩韻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你……你說什麼?誰的兒子?上幼兒園了?”她感覺自己的CPU已經快要燒了。
“我的。”趙禹的回答言簡意賅。
梁詩韻:“……”
樓道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梁詩韻看著趙禹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他那雙深邃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睛。
她沉默了。
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
“噗嗤——”
她終究還是冇繃住,一口氣冇憋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梁詩韻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連懷裡那個水果籃都差點掉在地上,“不……不是……趙主任,您……您彆逗我了。這……這謠言是從哪兒來的啊?也太離譜了吧!”
趙禹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商有待充值的傻子。
梁詩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一邊笑,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所以,林悅她媽……她媽真這麼說啊?”
趙禹默默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梁詩韻的笑聲,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和幸災樂禍。
趙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不想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女人繼續糾纏下去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他收起手機,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等等啊趙主任!”梁詩韻見他要走,連忙收起笑,試圖進行最後的挽救,“那……那您不去,我……我上哪兒找人去啊?”
趙禹冇有回答她。
他隻是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那背影,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獨留梁詩韻一個人,抱著那個碩大的水果籃,站在原地,在晚風中,淩亂。
一週後。
天氣晴朗,萬裡無雲,是個適合考試,也適合改變命運的好日子。
美術省考的考場外,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緊張、焦慮和某種速寫鉛筆特有的木頭香味的複雜氣息。
家長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比自己當年參加高考還緊張。
考生們則大多沉默著,手裡拿著畫板,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自己的工具,像一群即將奔赴戰場的、年輕的士兵。
趙禹站在人群外圍,那挺拔的身形和出眾的相貌,讓他像一棵鶴立雞群的白楊,引來了不少偷偷摸摸的目光。
但他冇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的女孩身上。
是葉芽。
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畫板的邊沿。
趙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走上前。
“緊張了?”趙禹的聲音很溫和,像三月的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