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個星期。冇有任何征兆。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我還給它加了滿滿一盆兔糧。第二天早上我再去看它,它就……它就身體都僵了。”
“我抱著它,它小小的,硬邦邦的,一點溫度都冇有。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冇有哭。我就是覺得,完了。最後一點念想,也冇了。”
“我把它帶到醫院,但醫生冇有救活它……最後,我把它埋在了樓下那棵桂花樹下。我親手給它挖的坑。我找了個鞋盒子,在裡麵鋪了厚厚的棉花。我怕它冷。”
“姐,”寧禾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是不是很冇用?連一隻兔子都養不好。”
黑暗中,寧秋歎了口氣。
她將妹妹那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更緊地摟在懷裡。
“生命的本質,是一場盛大的消亡。每一朵花的凋謝,每一片葉的飄落,都是宇宙在進行著它無聲的代謝。”
寧秋的聲音很輕,“那隻兔子,它用它短暫的一生,陪伴了你一段最難熬的時光。它完成了它的使命,然後迴歸了它該去的地方。這不是你的錯,這隻是……規律。”
寧禾愣住了,她抬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怔怔地看著姐姐。
“姐,你說話怎麼跟趙主任一個調調啊?”
寧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有嗎?”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伸手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痕,“大概……天下的道理,本來就是相通的吧。”
寧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吸了吸鼻子,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聽媽說,今天是趙主任把你送回來的。”
寧禾那雙因為哭過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好奇地望著她。
“你跟趙主任……你們倆……發生什麼了啊?”
寧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嗎?我當時不太清醒,記不清了。”
“你們……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寧禾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你不是都……都那個了嗎?他怎麼找到你的?他是不是會什麼法術啊?還是說……他其實是隱藏在人類社會裡的外星人?”
看著妹妹那張因為腦洞大開而興奮得雙眼放光的臉。
寧秋:“……”
她覺得,自己那個“量子疊加態”的理論好像都比妹妹的猜想要靠譜一點。
“很複雜。”寧秋揉了揉眉心,決定用一句萬能的藉口來終結這個話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以後有時間,我再慢慢跟你講。”
“哦……”寧禾撇了撇嘴,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冇有再追問。
對她來說,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重新躺下,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住姐姐,把臉埋在她溫暖的懷裡。
“姐。”
“嗯?”
“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好。”
夜深人靜。
趙禹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幽藍色的光,將他那張過分俊秀的臉映得有些失真。
一串串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程式碼,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飛速劃過。
趙禹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寧秋的學籍在她“被確認死亡”的那天,就已經被校方登出了。
一個在官方檔案裡已經不存在的人,要如何重返校園?
重新申請學籍?
步驟繁瑣得能讓人脫一層皮。各種證明,各種手續,一層層上報,一個流程走下來,冇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搞不定。
更重要的是,一個“死而複生”的學生要重新申請入學,這事兒本身就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色彩。
雖然已經使用過認知修改器,但誰又說得準呢?
《震驚!王首一中驚現還魂屍,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獨家揭秘:少女死而複生背後,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
一想到那些可能的報道,趙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算了。
送佛送到西。
這種小事,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好在,他很久以前從係統商城裡,兌換過一個物美價廉的技能。
【初級黑客技術】。
雖然名字聽起來有點山寨,但用來對付這種連防火牆都懶得設定的豆腐渣工程,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趙禹的十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一連串複雜的指令,被精準地輸入。
市教育係統的防火牆,在他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找到學生檔案資料庫。
繞過幾層許可權認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很快,他就在那龐大的資料流裡,找到了那個屬於“寧秋”的檔案。
狀態列上,“已故”兩個鮮紅的字眼,刺眼得有些過分。
趙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動了動滑鼠,將那兩個字選中,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個字。
“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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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又順手抹掉了所有的操作痕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趙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裡麵泡著的、溫度正好的枸杞紅棗茶。
嗯,又是和平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王首一中那間常年散發著淡淡黴味和汗味的體育器材室,迎來了一位稀客。
程星正靠在一堆落滿了灰的墊子上,盤點著她的小金庫。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程星抬起頭,看見了那個濃縮的身影。
“喲,班長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啊?”程星臉上掛起熱絡的笑容。
波拿拿冇有跟她廢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拍在墊子上。
程星的眼睛亮了。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遝錢,用手指熟練地撚了撚,確認了真偽和厚度。
“貨呢?”
程星嘿嘿一笑,從身後一個巨大的帆布包裡,拎出了一個同樣巨大的塑料袋。
“都在這兒了。”
她將塑料袋遞過去,“假髮,水手服,黑絲,還有全套的彩妝,從粉底液到卸妝油,一應俱全。我特地給你挑的,都是今年的最新款,保證質量。”
波拿拿接過袋子,開啟看了一眼。
“嗯。”
他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程星還是冇忍住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班長,冒昧地問一句,您要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啊?”
波拿拿的腳步頓了頓。
他冇有回頭,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極儘輕蔑的冷哼。
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程星:“……”
這傢夥果然跟傳聞裡一樣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