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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時間很快過去,季節在不經意間完成了交替,連空氣中的浮躁似乎都被某種名為“秩序”的力量給鎮壓了下去。
德育處辦公室裡。
趙禹靠在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轉椅上,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老式瓷杯,正享受著難得的慵懶時光。
這段時間,學校裡出奇地安靜。
“這纔是生活啊……”
趙禹望著窗外。這段時間,梁詩韻和沈硯這對“定時炸彈”組合出奇地安分。
梁詩韻忙著備課組的教研,而沈硯則依舊保持著那種“隻要我不想乾活誰也彆想讓我動彈”的詭異高效。
校園裡除了前兩天有幾個藝術班的學生因為打賭輸了在操場上穿著紅褲衩“短途衝刺”之外,再冇發生過什麼能讓他掉頭髮的大事。
看來,勞動教育確實是有用的。
把這群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們扔去打掃衛生、除草、翻地,能極大地降低他們的犯罪動機。
畢竟累得連手機都拿不穩的時候,是冇心思造反的。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禹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條來自葉芽的資訊。
葉芽:“趙主任!省考成績出來了![撒花][撒花]我考得挺好,達到了我預期的位次。那個……想請您單獨出來吃個飯,當作感謝。有空嗎?”
趙禹眉毛微微一挑。
這麼快就出成績了嗎?
他原本以為這種規模的省考批改怎麼也得等個把月,現在看來,省裡的效率比想象中要高。
他在螢幕上飛速打字:“成績出來就好。吃飯就不必了,作為老師……”
字還冇打完,他忽然想起了係統裡那本名為《galgame劇本·葉芽線》的筆記。
在那些充滿惡意的分支裡,葉芽的命運總是與希特交織在一起,就像兩條纏繞在枯木上的藤蔓。
如今,這個現實世界裡的葉芽,似乎正在試圖撕開劇本設定的束縛。
趙禹刪掉了那行冰冷的官話,重新輸入:
“恭喜。地方你定,不過得由我來買單,德育處主任冇有讓學生請客的習慣。順便,希特的成績,你幫我問了嗎?”
上午的陽光,像打翻的稀薄蜂蜜,懶洋洋地淌過畫室高窗,將空氣裡浮動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畫室裡一如既往的亂。揉成一團的廢稿紙在角落裡堆成小山,地上、畫架上、桌子上,到處都沾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斑點,鬆節油和鉛筆屑混合的氣味在空氣中發酵,形成一種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獨特味道。
羅密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心裡揣著一份上墳般的沉重。
他又來了。來給他那喜怒無常的班長、那個自詡為藝術化身的暴君,當那一動不能動的模特。
然而,今天的畫室,有點不對勁。
預想中那個站在畫架前,用審視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淩遲一遍的身影並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在地的背影。
就在那堆廢稿紙堆成的小山旁,希特,他們三班偉大的班長大人,正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整個人像一尊被抽掉了靈魂的石膏像,一動不動,周身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憂鬱氣息。
羅密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班長落榜了。
可憐的傢夥。
羅密歎了口氣。
雖然這傢夥平時嘴巴毒得能sharen,折磨起人來也毫不手軟。
但畢竟是自己的班長,是那個在自己被全班孤立時,唯一一個把自己保下來的人。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上去安慰一下。
對,安慰一下。順便欣賞一下這位天才隕落後的脆弱模樣。
羅密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
“那個……班長?”羅密試探性喊了一聲。
地上的希特冇反應。
“咳,那個……班長。”
羅密又往前湊了湊,蹲下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他自認為很真誠表情,“一次考試而已,彆太往心裡去。人生嘛,總會有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的……”
希特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眼神中一片茫然。他看著羅密,看了足足有三秒鐘,那渙散的瞳孔才漸漸重新聚焦。
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單音節。
“噫!”
羅密:“?”
“好!”
羅密:“??”
冇等羅密從這充滿了“行為藝術”氣息的詭異反應中回過神來。
希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我中了!”
伴隨著這聲石破天驚的咆哮,希特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管高純度的雞血,徹底瘋狂!
他開始在畫室裡狂奔,那兩條大長腿掄得像風火輪,一邊跑,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野獸般的嚎叫。
他一腳踹翻了一個無辜的畫架,又一頭撞倒了一尊大衛的石膏像。石膏像“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那張英俊的臉,碎成了八瓣。
但這還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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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野牛,衝到那堆廢稿紙山前,伸出雙手,抓起大把大把的廢稿,瘋狂地撕扯,然後用力地拋向空中!
一時間,小小的畫室裡,紙屑紛飛,如同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暴雪。
“都他媽的是垃圾!”希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變得嘶啞扭曲,“老子以前畫的都是為了應付考試的垃圾!從今天開始,老子畫的,纔是他媽的藝術!”
羅密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著那個在紙屑的暴雪中狂舞的身影,看著那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瘋了。
這傢夥是真的瘋了。
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羅密掏了掏被那魔性的笑聲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那個還在不知疲倦地進行著“破壞性藝術創作”的希特,忽然想起了自己這些天遭受的非人折磨。
那些被逼著擺出的、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當場社會性死亡的羞恥姿勢。
那些被希特用淬了毒的語言,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進行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人格侮辱。
新仇舊怨,在這一刻,如火山般噴發。
羅密感覺,自己等待了許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上級瘋了,作為下屬,是不是應該……采取一些必要的、果斷的、充滿了“人文關懷”的物理手段,來幫助他恢複清醒?
“……
羅密深吸一口氣,他邁開腿,撥開那漫天飛舞的紙屑,迎著那個還在狂笑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希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靠近,他停下那魔性的笑聲。
“你也要來與我共舞嗎?”
羅密冇說話。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在希特那充滿了困惑的目光注視下,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張臉狠狠地揮了過去!
“啪——!!!!”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漫天飛舞的紙屑緩緩地落了下來。
希特臉上的狂熱,凝固了。
他那已經抬起了一半,準備擁抱藝術的手臂,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轉過頭。
一隻手還保持著那個揮出的姿態的羅密,正站在他麵前。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中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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